就在一年前,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纯洁又有活力,一双眼睛明亮像是两盏灯, 一笑就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和两个小梨涡。
此刻的她被裹在一身深色的正装里, 头微微垂着, 几缕碎发被耀眼灯光照成金丝。那种显得有些轻浮和跳脱的活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优雅的、静谧的疲态。
但依然很漂亮。
凌端雅心想,年轻漂亮的人总归是有那么多的优势和特权。而张清然,又是其中毫无异议的佼佼者。
优雅的仪态和矜持的贵气浸着她, 明明该高不可攀,可她掀起嘴角的时候却又那么平易近人, 瞧着人的眼眸显得那样真诚温润。
那么多副面孔,总叫人想要撕扯下来,看看她到底有多少面皮。看看那么多面皮下,是不是也藏着一个与
她年纪相称的、强装着大人模样的、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凌端雅想要点根烟,她的两根手指蜷缩了一下。老洛,你要是还在,我可真要跟你好好唠唠你这追不到的心上人了。以前我还觉得不理解你的审美, 还在心里骂你舔狗,现在倒觉得,人之常情。
她继续说道:“……敬爱的总统阁下一上台,世界局势就彻底和平了,应当尽早把裁军提上议事日程,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养着多浪费钱,发展点其他养殖业不好吗。”
这话就差直接把鸟尽弓藏大烂人几个字丢在张清然脸上了。
坐在张清然右手边第一座的傅竞皱了皱眉,想要给凌端雅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凌端雅当做没看见。
会上张清然当然没什么表示,傅竞出来打了圆场,年轻的总统却只是懒洋洋地将落在桌子上的笔用两根手指拈起,又不紧不慢转着。
她做了大半年的总统,这气场可真叫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也难以直面了。
散会之后,凌端雅又特意找到了张清然。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笑着说:“总统阁下,你真该过亡灵节的时候去给洛珩烧点纸,多烧点,洛总是个容易生气的坏脾气,难哄得很。”
感觉到了凌端雅强行压制的恼火,张清然便像是完全不在乎她的态度似的,就这么亲昵地拉着她说道:“将军,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儿和你商量呢。”
这台阶递得很及时,再加上美貌的近距离暴击,凌端雅立刻被哄得神清气爽,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了几颗不知道从哪摘的反季节野李子给张清然吃,吃着居然还挺甜的:“你说。”
张清然说道:“明年,我准备调整一下军费了。”
凌端雅说道:“怎么调?”
张清然说道:“除了勉强能削下来的一点高校经费和杂七杂八外,还有一部分给军工企业的科研补贴和军火订单的钱,我想着,也还不如拿来做军官的待遇补贴,反正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都是原地转圈,倒是最近国内的一些舆情闹得军官们都有意见了,人心不齐,队伍可就不好带吗?”
凌端雅彬彬有礼地说:“总统阁下,铁水会很不高兴的。”
张清然没说什么,就只是看着凌端雅。
凌端雅从她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便也笑着说道:“这样不太好。”
军工企业和军队到底是穿一条裤子的,凌端雅不会干这种自家人损人利己的事情,不然以后这旋转门还转不转了?
张清然说道:“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以前吃太撑了,该消消食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