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被解开了束缚,便直接下了床,要往外走。
此刻的张清然也是着急,毕竟外面的人都还以为张清然已经死了,她要是继续在这儿耽误时间,还不知道会演化成什么样子。新黎明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够激烈的了,没准还真被制造战争借口了。
她必须赶紧出去和盛泠汇合,然后去和圣辉议会商量今天这事儿怎么收场。至于脑子已经不清醒的教皇,她不想和他继续废话。
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张清然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他捏紧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到她感到了疼痛。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张清然,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从来没和你这么说过,你别造谣。”张清然说道。
“除了你离开这三年,我一直都在照顾你,我做得不够好吗?我说了要照顾你一辈子。”
“那是祝烨然说的。”
“……我就是祝烨然。”他脸上那看起来相当轻松的笑容几乎快挂不住了,“我就是他。”
张清然回过头看着他,抿着嘴唇,眉头微皱。
她感受到了潜藏在安布罗休斯那轻松语气中的绝望。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无措到了何种地步,才会用这种堪称是可悲的方法挽留她。他的演技也确实是足够好,足够叫人看不出区别。
然而……
“你不可能演一辈子的。”张清然说道。
她已经有些可怜他了,但她的语气依然冷到像是屋檐下悬挂着的冰棱。
又冷,又锋利。
“如果我能呢?”安布罗休斯说道,他眼中露出些许祈盼来,话语中也带了些哀求了。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独独面对你时,我就可以是祝烨然。
一辈子都是他。
他像是生怕让张清然生气似的,还刻意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杀他,他自己消失的……不,他不是消失了,他和我融为了一体。我就是他。”
张清然没说话。
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又说道:“我们一直以来都在一起,清然。从维特鲁边境的家乡一路逃亡到这里……我们生在一处,也该葬于一处。”
张清然默不作声听着,心想,如果真的是他,肯定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会说:别整天黏着我了,人生是旷野,你自己去旷野上乱窜去,别
整天当跟屁虫,讨人嫌。
他会说:我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的,我比你大这么多,难不成你想比我先死吗?好死不如赖活,你这么没脸没皮,肯定长命百岁。
他会说:你不是不喜欢冬天吗,去蓝湾吧,那里气候好,就是要小心防晒。你这张基因质量还算过得去的脸,要是全黑了,可就亏大了。
他会说:你走吧。
走吧,别回头。
所以,这不是祝烨然。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过了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一刻,他以为天花板和墙壁都倒塌了,温暖室内的假象消亡,外面零下十多度的寒风倒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