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吴头楚尾,粤户闽庭,山川形胜,水陆通衢。
时值暮春,赣江两岸绿意葱茏,水汽氤氲,本该是踏青赏景的好时节,然而通往闽地的官道上,却弥漫着一股与这生机勃勃的春色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诛邪同盟先锋数百骑,分作十余队,前后呼应,沿着官道迤逦南下。马蹄踏碎泥泞,扬起淡淡尘烟。队伍中无人高声谈笑,只有马蹄声丶兵器撞击声丶以及偶尔压低嗓音的简短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更多的则是凝重与警惕。
离开霹雳堂旧址那个小村已有数日,一路行来,气氛愈发紧绷。沿途所见,虽未有大规模战乱迹象,但江湖人物明显增多,且多行色匆匆,神色惶惶。
茶寮酒肆间,关于「海外妖人」「福建血案」的传言已如野火般蔓延,版本各异,但都透着血腥与恐怖。
更有零星逃难北上的商旅百姓,提及沿海一带近日颇不太平,常有身份不明的凶徒出没,杀人越货,手段残忍。
左冷禅与岳不群并辔行在队伍前列。左冷禅面色冷峻,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旁的山林田野。岳不群则神色平静,偶尔与身旁的周不疑丶宁中则低声交代几句。
「岳师弟,按脚程,再有两日便可进入福建地界。」左冷禅挥鞭指着前方,「沿途所闻,魔教妖人似乎并未大举北上,仍在沿海一带活动。只是其行踪诡秘,手段凶残,地方官府也无力弹压。」
岳不群微微点头:「魔教初来,立足未稳,必先巩固沿海据点,侦查中原虚实。袭击莆田少林下院,既是立威,亦是试探。我等此行,务求谨慎,既要查明其虚实,亦不可贸然陷入重围。」
在左冷禅身后不远,是他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他接口道:「岳师弟,那摩尼教武功当真如此诡异?你曾与对方长老交手,可有教我?」他语气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初临大敌的紧张与跃跃欲试。
岳不群想起阿罗罕那古怪功法,沉声道:「其武功路数与中原迥异,内力怪异,尤其是遁法极其神妙,初次遭遇,极易吃亏。诸位切记,对敌时紧守心神,对方只要施展遁术,立刻死守门户,只要不自乱阵脚,便不惧其邪门武学。」
左冷禅在一旁听见,转过头来,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岳师弟对魔教武功倒是了解颇深。看来日前斩杀那魔教长老,收获不小。」
岳不群淡然道:「不过是以命相搏,侥幸窥得一二皮毛。真正要对阵其高手,仍需小心应对。左师兄武功卓绝,见识广博,届时还需师兄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