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应就笑了,道:“有这一句话也够了。”
锦冠侧目,看向他。
穆应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寒风里,在她看过来时也转头看她。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像你一样,在你认为那个跳楼的病人和我无关时,他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即便你知道他一定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压力才跳了楼。”
“而就算你知道了他与我有关,你的态度也只是可以听而已。”
锦冠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也没打断他。
“我的事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这样。”
“你很擅长在混乱的地方建立起听从于你的秩序,但应该没怎么真正地在一层又一层的规则秩序下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生活过吧?”
锦冠想了想,点头。
安全区外是混乱的,也是自由的。
F区的秩序也不成体系,至于进入A区的这一年,也不存在他说的这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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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秩序下,平静,比正义更重要。”
锦冠蹙了下眉。
她在没有正义的地方长成,从来不认为正义重要。
对,正义并不重要。
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为什么会陷在程序里?
锦冠茅塞顿开,但也没着急说话,继续听穆应讲下去。
她有了解决办法,也想知道穆应的症结在哪里。
“我是23床的主治医生,原本这台手术是应该我来负责主刀,但因为病人的病情非常复杂,基础病很多,并且可能是因为紧张,她的身体一直在断断续续发烧,为了稳妥,我推迟了手术。”
“武峰在病人家属不理解为什么一直推迟,要求尽快手术时出于竞争心理做下的决定是有些冒进,但真要说起来……”
“就算她彻底退烧,回到我的手上,这台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我也不能保证她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件事
到我被家属捅刺,抢救无效为止,责任人非常多,包括我自己也需要承担一点,有时候治疗方案也是要根据病患的经济能力调整的,我应该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锦冠冷笑,“你真是个好人。”
穆应被嘲讽,穆应委屈,但穆应不说。
他只是心梗了一下,继续道:“因为23床原本就是我的病人,各种资料修改起来非常简单,再加上我已经说不了话,把矛盾都甩在我身上不但能够让程序完全合规,让人挑不出医院的问题,也能尽快平息这场事故,恢复正常秩序,无论是对医院还是对社会,都是最好的办法。”
牺牲一个死人的风评就能平息一场灾祸,是最优解,也注定成为唯一解。
“也不是没有人为我说过话。”穆应声音很淡,没有起伏,“我救治过的病人,学生时代的同门和老师,包括这间医院里的同事。”
“但什么也改变不了,同事要继续工作下去,病人和老师同学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们都尽力了,但无济于事。”
“官方不会为了给逝者正名,就去揭露医院程序违规,还伪造病历这种足以让普通民众信任崩塌的惊天丑闻。”
“而只要官方不说话,就算一万个人里有九千九百个人知道了真相,留在我身上的仍旧是污名。”
“被留存在档案室里让后人得知的,就是真相。”
穆应看着锦冠的眼睛,温和地笑起来。
“这是绝症。”
“锦冠冠,它治不好。”
锦冠也看着他的眼睛,神情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剖析与解释变得黯然,反而更加笃定。
她斩钉截铁:“但你想治,穆应,只要你想治,那就治。”
穆应瞳孔骤缩。
“我知道过去不能改变。”
锦冠微微抬起下巴,“但你告诉我,在我想办法去改变的时候,你的痛苦,减轻了吗?”
穆应呼吸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