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他那张没有血色,青白一片的脸。
活人,未必是。
死人,也不算。
锦冠闭上眼睛,过了两秒才睁开。
“我既已存在,谁会就此屈服——”
“即便霜雪燃烧,我的理智,也不会成为任何东西的奴隶!”
好安心宿舍楼天台他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无论他是不是死人,他和其他诡,应当都不一样。
“算了。”
“算了?”穆应挑眉,“你知不知道你的脸上又写了,不算也没用这几个字?”
锦冠看了他一眼。
“独一无二,也代表没有价值。”
独一无二让人高兴,没有价值让人心梗。
穆应想了想,觉得心梗更多一些。
这个人她就没有——
“又何必非要你回答这种相当冒犯的问题。”
锦冠垂眸,看着自己摆脱了下水道劳动后,不再那么粗糙的掌心。
“很久以前,我最讨厌别人问我是不是捡垃圾的。”
穆应心中的吐槽中断,视线落在她的手掌。
是一双很瘦,又很有力量感的手。
“因为真的在捡。”锦冠神色淡淡,“也因为并不想捡。”
这里的捡垃圾和成人后获得的清理工这份工作不同,有些经历她完全不想去回忆。
“我想你也一样。”
她看得出来,穆应很努力地在当一个人,就像她同样不遗余力地想走出一条阳光道,而不是一直被困在下水道里。
话音落下许久,穆应才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完了。
他想。
全完了。
他接话的时候其实完全没有感到被冒犯,要说冒犯,他才更冒犯一点,当时脑子里只有开什么价才能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风淡云轻。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此时心脏不是泡在弱酸性的福尔马林里,而是盐酸甚至硫酸这样的强酸里,酸得要化了。
“多么让人慌张的,无所适从的话语。”他低声道,“你当然不是什么捡垃圾的。”
不然他那颗化掉的心怎么没被捡走。
“捡过垃圾也无所谓,如果你需要,我有很多消毒用品。”
锦冠:“……”
真是一个大方的洁癖。
“以及——”穆应笑了一声,“你的罪名,本也不在于此。”
罪名?
锦冠眼神变化,她有什么罪名?
“什么意思?”
穆应笑起来,眼底晃荡着水波,轻哼一声。
“不解风情,过失伤人罪。”
锦冠蹙眉,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
“别想了休息吧。”穆应看着她那样儿嗤笑,“你想不明白的,石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