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

这个名字又跟着烟雾飘进直人脑子里。

夏油杰。

直人垂眼,面上又恢复平静无波的样子。他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还停留在通讯录,上面有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这是夏油杰那天留下的号码。

直人还是存了,但没打过。

屏幕快暗下去的时候又被按亮,直人的指尖在那串数字上慢慢划过,没有点下去,只是重复这个动作防止屏幕熄灭。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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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屏幕的白光映亮直人的脸,清晰地投在玻璃窗上。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但向上看着倒影的眼睛里结着冰。

他拉开衣领,露出右胸膛瘆人的伤疤。他没有让硝子将它完全去掉,狰狞的刀疤旋在心口,连带着背部,也有一处创面更大的出口伤。

沿着疤痕的走向,直人纹了一束无尽夏。

Endless summer。

你不是苦夏吗,夏油杰?

那你就这辈子都别走出夏天好了。

直人怨毒地诅咒到。

一支烟燃尽,直人其实没抽几口。

他用指腹将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客厅。

要带的东西不多。他打算今晚出发,明天晚上就回大阪。

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直人将信一带来的包裹塞进行李,正巧风介打来电话,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停车场,可以送直人去机场。

“这是什么?”

直人刚坐上副驾,风介就塞给他一个御守和一张折好的签文。

“今天路过寺庙,去给你求的厄除守。顺便抽了张签,第一张就是大吉,送给你当护身符了。”

风介没看他,等系好安全带的声音响起,就踩下了油门。

“寺庙?”直人捏着御守看了看,随手放进外套内袋。签文他展开扫了一眼,无外乎是些吉利话。他又折好塞进钱包夹层。

“保险起见问一句,”直人声音平平,“我从东京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会真的是巫师吧?”

风介哼了一声:“那得看你的东京之旅顺不顺利了。”

直人没接话。

他向来没有提前保证什么的习惯。世事难料。

风介瞥他一眼:“脸色还是差。上飞机睡会儿。”

“知道。”

“东西都带齐了?”

“嗯。”

“落地给我消息。”

“嗯。”

车里安静下来。风介开了广播,晚间路况播报的女声平缓无波。直人靠着车窗,看窗外流过的街灯。

“真不用我一起?”风介又问。

“机票钱不报销。”

“当我没说。”

机场不远。

值机,过安检,登机。直人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机舱里灯光调暗了,乘客不多。他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模糊了。

飞行时间短,睡不沉。空乘送饮料时他醒了,要了杯水。

飞机落地时震了一下。直人跟着人群走出廊桥,开机,给风介发了已经落地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