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想了下,又补充:“兰太年纪小,但天赋好,心性也正。你有空多带带他,别让直哉总骂他。”
信一这次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下:“是。”
客厅又安静下来。直人重新拿起膝盖上的报表,却没有看,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过了半晌,信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直人大人,您这次去东京……我能跟着吗?”
直人抬眼。
信一立刻补充:“我可以帮忙处理杂事,或者……”
“不行。”直人拒绝得很干脆。
信一眼神黯淡下来。
“你想做一辈子杂事吗?”
信一急急地开口:“要是能跟在直人大人身边——”
“没出息。”
直人胳膊一抬,手上的报表扇在信一脸上,力道不重,但信一的脸还是顺着方向偏了过去。
文件带来的轻风掀起淡淡的木浆的气味,微凉的温度让信一冷静下来。
直人稳坐在原位,单手撑脸,冷冷地看着他。
“要是我只是想要一个打杂的,我可以回家里去随便拎一个。”直人把文件丢在桌上,伸手勾住信一的领口,把他往跟前一拽,他定定地看着信一的眼睛,一字一顿说:“信一,我需要能帮我,能帮直哉扫平障碍的人。”
“你能做到吗?”
“像你哥哥协助家主那样,帮助我。”
信一被拽得身体前倾,几乎要撞上直人的肩膀。他能看清直人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缩得很小。
直人还看着他。
全部的视线都看着他。
只看着他。
信一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打起哆嗦。
“……能。”信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但没抖。
直人又看了他几秒,松开手。
“东京的事,我自己去。”直人端起水杯抿了口水,语气不容置喙,“你留在京都,把二番队握稳,比什么都强。”
信一低头盯着直人的手,没吭声。
“直哉那边,”直人放下杯子,瓷器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按规矩汇报,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他。”
信一抬起头。
“他发脾气,你就听着。他骂人,你就应着。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能少,该说的话,一句不能省。”直人声音很淡,“你是队长,不是他的狗。这条分寸,你得学会拿捏。”
“是。”信一低声应道。
直人向后靠进沙发,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上。他的手撑着脖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信一:
“直哉很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信一看向直人,灯从侧面照过来,直人的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属下不知。”
直人转过脸,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因为你很听话,但又不是全无主见。因为你做事利落、聪明,但不会抢他的风头。”他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