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植仓的门打开又关上。
仓里静寂了几分钟,安庭突然腾地爬起来,抓起床上的东西,发疯般噼里啪啦全都扔了,连床头柜都重重推倒,输液架也摔在了地上。
护士吓了一跳,匆匆跑过来一推门,就见他又趴回床上,直挺挺地躺尸。
枯瘦的少年,像具尸体似的无声无息,瘦得像片惨白的纸,浑身上下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他半个人倒在白色被子里,一截胳膊探出了床外,就那么僵硬地端着,五指用力地弯曲着,像在抓着什么,不断打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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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叹了口气,回身离开,拿来了清洁工具,把仓里收拾干净。
期间,安庭一动不动,呼吸微弱。
他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愤怒,也没有哭。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了,连情绪的外放都做不到了,就只是趴在那里。
忽然,一只手放在他消瘦的手上。
这只手把一团纸放在了他的手心里,然后,把他的手轻轻地拢了起来。
“晚上是我夜班,”护士说,“今天十二点之后,监控要照例维修,会全部关停半个小时。”
“停车场的监控不会关,但医院一楼后边还有个门。”
“下到一楼之后,从挂号机旁边的那条路穿过去,靠着中药房橱窗的那边。”她说,“那边有条走廊,往里一直走,在楼梯面前右转,那里有个小门。”
“平时晚上会锁,但今天,我去给你开门。”
“那里靠着太平间的大房,后面有给灵车开进来的大后门。”
“你要是敢的话,就从那里跑。”
少年浑身重重一颤。
他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那双灰暗、悲伤的眼睛里,亮起了些许的光。
护士怜悯地看着他,攥紧他的手:“这是我现在手上所有的现金,你拿着走。你的身份证,我一会儿去拿给你。”
安庭才看见,自己的手里多了厚厚一沓红票子。
“你爸妈不敢报警。”护士说,“报警一查,你所有的事情警察都会知道,到时候,你就有权追究他们的责任。”
安庭张了张嘴,呆了半晌,没发出声音。
喉结上下滚了几个来回,他终于沙哑地说:“你会丢工作。”
护士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你还管我?”
“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管我?”她说,“监控没拍到你是监控维修的事儿,不关我事。你就放心地跑吧,我是护士,我不能见死不救。”
顿了顿,她又说,“如果你敢从太平间旁边跑的话。”
安庭麻木的双眼迟钝地在她脸上呆了很久,像个濒临没电的机器人一样,好半天才慢慢地低下眼皮,僵硬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她胸前的工牌。
【江小梨】
半夜十二点,漆黑的夜里。安庭背上旧得发白的包,慢吞吞地挪着脚步,从医院的太平间旁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终于隐没在黑暗里。
太平间算什么。
死人和鬼算得上什么,比得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吗。
撞上了鬼,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安庭跑了,他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纸质票。并没有指明目的地,他只跟卖票的工作过人员说,要最快出发的一趟。
春节将近,春运时节,没那么多剩余的票。工作人员最后递出来一张要坐十个小时的硬座,安庭窝在深夜的绿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