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见过没?十七八岁,大概六英尺高,很瘦。」光头男阴着脸问道。
「见,见过,出门往那个方向去了。」店员指着罗南坐车的方向。
光头男顺着店员的手指看过去,可不就是自己这些人停车的地方。
「FUCK,他走了多久?」
「也就几分钟吧,你们前后脚。」
「FUCK,你们都是死人麽,还不快动起来,刚才肯定又车离开了,给我分头去追。」光头男脸色立马变了,冲着手下吼道。
「是,老大。」
吩咐完手下,光头男人也快速跑向自己的汽车。
路过一个流浪汉身边,他问:「这家伙知道什麽?」
「老大,那小子好像叫了个出租走的。」一个手下忙道。
「车牌号呢?」
「不知道。」
「FUCK,你他妈是死人麽,刚才怎麽不说?」
「我还没来得及。」手下小声道。
「愣着干什麽,上车给我追,分头追,找不到那小子我们都得倒霉。」光头男狠狠踹了那个手下一脚。
上了车的光头男对开车的手下道:「往东走,那边是去唐人街的路,黄皮猴子最喜欢躲的地方。」
「好的,老大。」
汽车轰鸣着驶入夜色,这片街角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卷起几张废报纸,在路灯下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
随着计程车行驶,罗南的视线里,高楼出现,又渐渐稀疏,街景变得杂乱,霓虹灯招牌上开始出现中文字样,夹杂着越南文和韩文。
「停在哪里?」司机问。
「这里可以了。」罗南没回答,示意继续开,直到车开到一条两侧挂着红色灯笼的街口,罗南才道。
司机停车,他付了车费下车,司机等他关上车门一脚油车就窜了出去。
计程车离开后,罗南站在人行道上喃喃道:「这就是唐人街?怎麽感觉像回到了上个世纪中后期的香江。」
罗南望着里面不宽的街道,记忆回到了前世的八九十年代,街道两旁是三四层的老旧砖砌建筑,底层是店铺,餐馆丶杂货丶理发店,多数已经打烊,卷帘门拉了下来。
只有零星的招牌还亮着,投下昏红或惨白的光。
街上人不多,几个裹着厚外套的身影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需要找个地方过夜,那种不需要证件丶能现金支付的地方。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观察着那些悬挂着旅馆或住宿灯箱的门口。
里面会有人朝外张望,甚至还有人像他招手,他压低了帽檐,手插在夹克里,握着那把柯尔特的枪柄。
他走进的第一家旅馆,是因为里面柜台后是个瘦削的中年华裔男人,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样子,正用粤语讲电话。
他抬眼扫了扫罗南,继续对着话筒快速说着什麽。
罗南等了一小会儿,男人挂了电话,用带粤语问:「咩事啊?」
罗南是用英语回答的:「还有房间吗?」
「一晚五十,先付钱。证件拿出来。」
「我没带证件,可以加钱。」
男人摇头,手指敲了敲柜台玻璃下贴着的一张列印纸,上面写着「请出示有效身份证件」。
「没有证件不行的,靓仔。」他的语气虽然还行,可没有商量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