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真淡淡道。
「27?30?」
「俗话说女人三十一枝花……」
「今年四十有五。」戴真打断了他。
「啊?!」
二虎子惊了一下,这个瞧着就带劲的女人,竟然四十五了!
比他老娘年纪还大?
「那......那她还有丈夫吗?」二虎子摸了摸脑袋讪笑道。
有啊,而且官当的比巡按使还大,敢情你小子还想接盘啊?
用天津卫地道的歇后语讲:「你小子癞疙宝想吃天鹅肉——净想美茬儿~」
戴真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二虎子乾笑一声拿起扫把,「咳咳,掌柜的,我去把地面打扫一下...」
……
若说半月前,酒桌上还能听到一些轻声谈论政局丶骂官场丶议南北战事,如今谁敢多嘴?茶博士不敢搭腔,酒客不敢高声。
可越压得紧,老百姓越需要发泄。
戴真的《金粉世家》连载至今,已近四十万字,却在这节骨眼上,第二次火爆了。
原先《益世报》在津门一地,日销不过两三千来份,现在的销量,破了四千,眼瞅着就要奔五千去了。
街头报童只要一喊「金粉世家新章节」,立马就围上来一群人,抢着买报。
戴真如往常一样,下午点到酒馆寻一遭,里边,热气腾腾,酒菜香气混着烟火气,闹哄哄一片。戴真也给自己倒了杯莲花白,坐在那儿自斟自饮,静静听着周遭的议论。
「我跟你们说,金燕西那小子,纯粹是仗着家里有钱胡来!冷清秋那麽好的姑娘,他要是真心待人家,我还高看他一眼,可他那性子,我瞧着悬!」
「你这是半路看的吧?不懂前情。我从第一章就追,四十万字一字没落下。金燕西起初是真心,只是豪门深宅,人心复杂,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对面那戴瓜皮帽的老先生慢悠悠呷口酒,摇头道。
「我就看最近这几回,咋了,冷清秋受委屈,金家那些太太小姐挤兑她,我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依我看,金燕西根本护不住她!」旁边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接话。
「护不住?那是他没担当!」短打汉子又接话,「换作是我,媳妇受气,我直接跟家里翻了!金家算什麽?再大的门第,也不能委屈好姑娘!」
「你懂什麽!」老先生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些,「豪门规矩大丶礼数多丶人心绕,这书写的就是这个理儿。你以为是寻常百姓家?金燕西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也不能让心上人受委屈啊!」
「我看啊,是任先生写得太实在了,把大户人家那点弯弯绕绕,全扒得乾乾净净!」
「诶,你们说这书的作者,任真,究竟是何许人也啊?懂得这麽多?」
「想必也是出生望族吧,不然哪儿能把豪门的规矩丶排场丶人心算计,写得活灵活现!不过这作者书写的是真滴好...」
「是啊,现在报上不敢谈别的,也就《金粉世家》能让人痛快聊几句。我天天买《益世报》,就为等更新,一天不看,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
「我倒觉得冷清秋太倔,金燕西太浪,俩人凑一块儿,注定是场孽缘!」
「我不这麽看!我看最后肯定能成!」
「成不了!金家那关过不去!」
一时间,满酒馆吵吵嚷嚷,全是争剧情丶聊人物丶评门第丶论人心的声音。
有人从头追到尾,说得头头是道;有人半路入坑,听得津津有味;还有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比谈国事还起劲...
毕竟,这能光明正大的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