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

苏韵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刻把宋霖拉开了，自己上前死死护着他哥，吼道：“你在干什么！？”

他哥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哭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流这么多眼泪？

宋霖冷着一张脸，对他的闯入展示了生理本能的攻击性：“你来干什么？”

他也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之中，面对苏韵茗的护短行为更是焦躁。

是的，苏韵深这一个月的状态很差。从接回家的第一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如同走向天平的另一头，最终的结局是坠落。

起初宋霖以为，只需要给足够时间，苏韵深就会好起来的。毕竟宋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吗？让他休学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休息，是苏韵深自己惊慌失措，而他又顺水推舟罢了，他本意可不是恐吓。

但是苏韵深一天比一天状态差，如一朵采撷后放在瓶里的花，宋霖无力地摆弄，最终只能看着他凋零。

苏韵茗把他哥抱在怀里，瞪着他的样子跟他哥如出一辙：“我不过来，你是不是要……你！”

真的将他哥搂在怀里的时候才发现，他哥已经瘦到只剩骨头了，那肩膀，背脊，硌得人生疼。苏韵茗立即就红了眼睛，说话有点激动：“你为什么要掐他？！”

宋霖举起双手解释：“我没有用力。”

苏韵茗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脑袋垂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回到了某种安心的地盘，抱着他安静了下来。　网?址?F?a?布?Y?e?????ù???e?n?2?????????.??????

“小明，不要生气……”他小声呢喃，随后疲累地闭上了双眼。

他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苏韵茗不敢动，任由他哥抱着，整个人躺了下去，带着他哥一起入睡。这种感觉很奇妙，从小到大都是苏韵茗不敢一个人睡，跟爸爸妈妈撒娇耍赖，才换得跟他哥挤一张床的机会。他每次钻进他哥的被窝，第一件事就是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他哥的手臂。

苏韵深是不怕黑的，苏韵茗是很胆小的。

他哥平静下来，他却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宋霖沉默地坐在一旁，平生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一种颓态，像是终于接受了面前的事实——

苏韵深不再需要他。

待身侧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苏韵茗才轻轻挪动自己的手臂。他第一次看清楚这间主卧，比起休息的地方，它更像一座专门为宋霖打造的乐园。软毯、沙发，边缘落下的床幔，以及用来勾绳的装置，无不向他展现着淫靡的气息。

他在楼顶的露台找到了宋霖。大冬天的，他披着件长款羽绒，撑在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慢悠悠回头。

苏韵茗给了他一耳光。

下手不重，约等于一只猫给的一巴掌。如果宋霖想躲，应当也是能躲开的。

苏韵茗收回手握成拳头，迷惘和难过的情绪卷走理智，他问：“为什么不躲？”

“懒。”宋霖懒洋洋地揽住他，将只穿了薄薄一层睡衣的人护了进来：“其实我也在生自己的气。”

人太健康了也不行，在这种时刻没有一些堕落的爱好来惩罚自己，只能清醒地一遍遍模拟自己的情绪。宋霖感受到他抵在自己腹部的拳头，开玩笑地说：“你再揍我，我可是会还手的。”

苏韵茗一反常态，对他的玩笑话没有反驳，而是抱住了他，忏悔似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