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2)

他顿了顿,扫视着眼前这些人。

「这块地方,是大明的。地是你们种的,粮是你们收的,矿是你们挖的,房子是你们盖的。谁来抢,就打谁。打不过,就跑。跑得了,再回来。回来了,再打。打到他们不敢来,打到他们知道这块地方不是他们的。」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鼓掌,有人举起锄头,有人举起火铳。陈三站在人群里,举着一把镰刀,喊得嗓子都哑了。汉斯站在他旁边,攥着那枚铜币,没喊,但眼睛很亮。

朱焕之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阿朗面前。「明天,我回杭州。南边的事,你管。荷兰人再来,打。打不过,跑。跑不了,扛。扛到我回来。」

阿朗点头。「监国,您什么时候再来?」

朱焕之看着南边的方向。南边是金矿,是平地,是那条流不完的河。「明年。明年开春,我来。带着更多的船,更多的炮,更多的人。来了,就不走了。」

第二天一早,朱焕之上了船。船开了,阿朗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之间。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汉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朗,明年开春,监国真的会来?」

阿朗没回头。「会。他说的,一定会来。」

他把玉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他看了一会儿,把玉揣回怀里,转过身,看着岸上的田。麦子熟了,明天该收了。收了麦子,种玉米。种了玉米,等明年开春。明年开春,监国就来了。

朱焕之回到杭州的时候,码头上只有林义一个人来接他。腰弯了,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树。朱焕之从船上走下来,林义迎上去,想跪,朱焕之扶住了他。

「别跪了。」

林义没坚持,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监国,北京来的。康熙的亲笔。」

朱焕之接过信,没拆,揣进怀里。他扶着林义,慢慢往城里走。杭州的街还是那条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人还是那些人。卖布的吆喝,卖粮的称秤,卖药的抓方子。朱焕之走得很慢,林义走得更慢,两个人走了两刻钟才到府衙。

进了门,朱焕之把信拆开。康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但比上次更急:八府割据,朝廷已忍。南洋之事,朝廷亦未过问。今闻新大陆有金矿,荷兰人已至。朝廷不能坐视。朱焕之若愿将新大陆献与朝廷,朝廷可许你王爵,世袭罔替。若不愿,朝廷将自取之。

朱焕之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林义站在旁边,问:「康熙说什么?」

朱焕之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北边是北京,是康熙坐的地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拿起笔,蘸满墨,在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新大陆是大明的。不献。不卖。谁来取,就打谁。写完了,把信折起来,递给林义。「送回北京,交给康熙。」

林义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还有,派人去南边,告诉阿朗,康熙也知道新大陆了。让他警醒些,荷兰人还会来,葡萄牙人也会来,英国人也会来。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扛。扛到我回去。」

林义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