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愣了一下。「去杭州?打城?」
「不打城。」朱焕之说,「去看施琅怎么跑。」
第二天,三路人马同时出发。耿昭忠带着一万福建兵往西,去打湖州。刘国轩带着一万五千郑经兵往东,去打嘉兴。朱焕之带着郑经丶阿朗,还有两千南安兵,坐船从水路往杭州去。船队沿着钱塘江往西走,风从东边吹过来,船走得很快。两岸是农田,是村庄,是桑树和茶园。农民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船,看着那些旗,看着船上密密麻麻的兵,有的跑了,有的跪下磕头,有的站着不动。
阿朗站在船舷边上,看着那些磕头的人,忽然问:「监国,他们为什么磕头?」
朱焕之没回头。「因为他们以为大明回来了。」
「大明回来了吗?」
朱焕之没回答。
船队走了两天,到了杭州城外。钱塘江在杭州城南边,江面宽,水浑,黄滔滔的。杭州城就在江北岸,灰白色的城墙,城楼上挂着清军的旗。朱焕之让船队停在江面上,没靠岸。他站在船头,看着杭州城,看了一天。
林义从宁波派人送信来,说施琅还在城里,没出来。耿昭忠从湖州派人送信来,说湖州的清军跑了一半,剩下一半在城里守着,打了两天,还没打下来。刘国轩从嘉兴派人送信来,说嘉兴的守将跑了,城已经拿下了。
朱焕之把信看完,对郑经说:「嘉兴拿下了。湖州也快了。施琅该跑了。」
第三天,耿昭忠的信又来了:湖州拿下了。清军跑了,往杭州方向跑了。
朱焕之把信递给郑经。郑经看完,抬起头。「施琅该跑了。」
「嗯。」朱焕之转过身,看着杭州城的方向。「他今晚就跑。」
当天夜里,朱焕之让船队开到杭州城的北边,堵住了清军往北跑的路。他让士兵在船上点起火把,火把插在船舷上,照得半边天通红。清军在城墙上看见了,以为朱焕之要从北边攻城,赶紧把兵调到北门去。
施琅在府衙里,正收拾东西。他把地图卷起来,把信揣进怀里,把刀挂在腰上。他的亲兵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大人,北门有船队。」
「我知道。」施琅没抬头,「那是朱焕之在吓唬咱们。」
「那咱们从哪儿走?」
施琅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南边的方向。南边是钱塘江,江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从南边走。过江,往绍兴去。」
亲兵愣了一下:「南边有船吗?」
「有。」施琅说,「朱焕之的船都在北边,南边没有。趁他没发现,赶紧走。」
施琅带着兵,从南门出了杭州城。城门打开的时候,没人发现。朱焕之的船队在北边,火把照得半边天通红,没人注意南边。施琅的兵跑得很快,跑过街道,跑过城门,跑过吊桥,跑到钱塘江边。江边停着几条小船,是施琅事先备好的。兵上了船,船开了,往南岸划去。
施琅站在最后一条小船上,回头看了一眼杭州城。城楼上的清军旗还在,但城里已经空了。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