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朕要敕封曹操为大将军(二合一))(1 / 2)

夏季,甄姜抵达了天子的皇庄。

她到时,李大目闻讯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比见甄管事客气了不少,毕竟甄姜是甄宓的姐姐,现陛下就等于是她妹夫,人家才是真的一家人,这个道理他李大目可懂。

「甄姑娘,陛下说了,让贵人先见你。」李大目咧嘴一笑:「贵人就在后院等着呢。」

甄姜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跟着李大目穿过前院,绕过几排木屋,来到一间屋子前,门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甄宓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她穿着一身素色深衣,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乾乾净净,像一株刚洗过雨的玉兰。

「五妹!」

甄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甄宓也红了眼眶,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阿姊,你来了。」

姐妹俩对视片刻,甄姜一把将甄宓搂进怀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抖。

甄宓靠在她肩上,也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李大目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半晌,甄姜松开妹妹,仔细打量着她:「妹妹瘦了。」

甄宓笑了:「没瘦,是结实了,在山里走多了路,比在家中时做的活也多,不过精神好。」

甄姜拽着她坐下,上下看了几遍,才终于信了。

她叹了口气:「母亲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母亲可还好吗?」

「好!就是想你……也担心你。」

甄宓握住甄姜的手,耐心劝慰:「姐,回去告诉母亲,陛下待女儿很好,黑山虽不如甄家富足,但吃得饱,穿得暖,无人敢欺负我,毕竟,我现在也是贵人了。」

甄姜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张燕的事,没有问黑山的事,只是握着妹妹的手,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这双手以前又白又嫩,现在多了几道细细的茧子,但握着感觉却比以前更加紧致了。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甄姜轻声说。

「阿姊,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姐妹俩当晚同住于皇庄,彻夜谈心。

次日,甄姜带着甄家的徒附,把带来的铁和粮种交割于黑山,刘协则是在义舍召见了她。

见了皇帝,甄姜匆忙跪下行礼,头埋得很低。

她不敢抬头看,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坐在那,不说话就有一种压人的气势。

她听母亲说过,天子年少,可真正见了,才发现母亲说的只是年龄……眼前的皇帝虽然年少,却给人一种异常沉稳的感觉,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张夫人的心意,朕领了,甄家的情,朕也领了。」刘协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大姊回去告诉母亲,朕不会亏待甄家。」

甄姜一时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大姊?

母亲?

哦,对,现在五妹是贵人,自己在姐妹之中排行老大,天子叫自己一声大姊也在情理之中。

甄姜这才敢抬起头。

她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案后,穿着深衣,腰佩长剑,面容清瘦,眉目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与沉稳气度。

既有刀剑的锋锐,又有山的沉稳和水的深静。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赶紧低下头。

不得不说,现在的刘协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外貌和气质,愈来愈接近混杂体。

刘协的生母王美人出身于邯郸王氏,身姿丰满,容貌美丽,聪明机敏而有才智,会书写算数,刘协的长相遗传其母,极为俊朗。

偏偏这个俊朗少年,如今在黑山又待了许久,他整日跟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渠帅厮混,面上虽然尽量保持着天子威严,但实际上在不知不觉间,也受到了李大目,雷公,黄龙,白雀等诸贼的潜移默化,在气质上有点向着野蛮方向发展。

这样一个相貌俊美,既有王室礼仪,又有贼寇野性的少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有些往行走的荷尔蒙方向发展了。

别看甄姜比刘协大五岁,但这样既英武,又隐隐蕴含着几分野性的男人,她还真没见过。

「母亲还说……」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甄家暂时还不能与袁绍公开决裂,毕竟河北以袁氏为尊,若被袁绍知道甄家与陛下往来,只怕……」

「朕知道。」刘协开口道:「朕不会让母亲为难,甄家与朕所做之事,朕这边不会声张。」

甄姜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陛下体谅。」

刘协摆了摆手:「既然你们甄家怕袁绍知晓,那么负责与黑山联络之人,最好是固定之人,以后跟黑山的交易,也最好是固定之人。」

甄姜略一犹豫,遂道:「陛下所言甚是,此事还是民女主持最好。」

刘协点头:「阿姊是自家人,办事自然稳妥,再去看看你妹妹吧,稍后回中山,不知何时再见。」

甄姜退出义舍,走出很远,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坐在案后,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

刘备带着三千士卒下地的时候,杨凤站在田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些兵刚从徐州过来,衣甲破旧,士气不高,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让他们放下刀枪去挖地丶挑粪丶修水渠,怨气可想而知。

「我们是兵,不是农夫!」有人小声嘀咕。

「跟着刘使君从徐州跑到黑山,以为是投皇帝,结果来种地?」

刘备听见了,没有训斥,也没有解释。

他卷起袖子,走到田边,从士卒手里接过犁把,吆喝一声,牛往前走,犁头入土。

他没有披甲,没穿罩服,只穿了一身旧布衣,和旁边的农夫没什么两样。

关羽见状,默默走到另一块田边,也扶起了犁。

张飞愣了一会儿,无奈一笑,也跟了上去,他不会扶犁,就拿起锄头刨地,一锄头下去,土块飞起老高。

徐州来的士卒们面面相觑……

主将都下地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有人叹了口气,卷起袖子,跟着干了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三千士卒,稀稀拉拉地散在田里,挖地的挖地,挑粪的挑粪,修渠的修渠。

杨凤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玄德,不俗啊,难怪陛下如此重视……」

……

……

今日,郭嘉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想起曹操,想起自己来黑山时的任务。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