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在涿郡,也种过地,那时的他是涿县富户,不但做屠户卖肉,也抢好地耕粮。
那时候的他,常年屠狗卖肉,偶尔也在田间和自家的徒附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平淡,却也舒坦。
又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不是营寨,是庄子,木屋整齐排列,院墙用石块垒成,门口还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字。
张飞眯起了眼睛,喃喃念叨:「皇庄义舍。」
张飞大步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有几个路人正在歇脚,有人捧着碗喝水,有人靠着墙打盹。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态度客气却不卑微:「几位是路过的?要歇歇脚吗?不要粮米。」
张飞愣住了……竟不要钱?
「此乃何人之地?」他问。
管事笑了笑:「先生看来是不识字的,外面不是写了吗?皇庄义舍!这是当今天子之地!陛下说,来往的人多了,总有人需要歇息,设个义舍,让人有地方歇脚,有口热水喝。」
「陛下现在是手头的粮米不够,若是够了,便是赠口吃食,也未尝不可!」
张飞恍然地点了点头。
又走了几里,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张飞抬头一看,一队士卒正沿着道路巡逻。
他们虽未覆甲,却穿着统一,刀戟鋥亮,步伐整齐,走在最前面的队率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张飞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柄。
可那队士卒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围上来,没有呵斥,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不乱,眼神不斜,像没看见他一样。
张飞愣在原地。
他征战沙场,见过兵多了。
流寇之兵残暴,郡国军之兵骄横,可这支队伍不一样……他们不散漫,不骄横,也没有劫杀己方的意图……只是沉默地走着,像一面移动的墙,像一条流动的河。
「这是张燕的兵马?」张飞略感疑惑。
张飞回到营地时,天色渐黑。
他把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刘备。
屯田丶义舍丶巡逻的士卒,还有那个管事说的「天子」。
刘备听完,沉默了很久。
「大哥,黑山的军容,跟你我想的不太一样,俺以为黑山是贼窝,可如今看来,张燕治军,似乎颇有军纪!」
关羽捋着长髯,缓缓开口:「屯田丶义舍丶整军,皆是治世之策,不论这些策略是否出自于陛下,张燕能在黑山将其推进至此,亦非寻常之辈。」
刘备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若果真如此,这张燕实乃枭雄也!陛下落于此人之手,虽无性命之危,亦难自主也。」
他转过身,看着关羽和张飞:「云长,翼德,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随我去皇庄,求见陛下。」
张飞点了点头:「就是不知,皇庄名义上是天子的,暗中会不会是张燕主事!」
刘备郑重道:「不论是何人主事,张燕若挟君自重,蔑视汉室,备必讨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