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盯着李大目,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第一个拦在他面前的,会是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兄弟。
「大目,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
李大目挡在路上,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他没有让开。
「大渠帅,这里住的是天子!俺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俺知道,今日乃天子纳亲,外人不可擅入!」
张燕冷笑了一声:「一口一个天子?你以为他真把你当人看?他在你面前夸你几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你和我,在他眼中,不过都是黄巾馀部!」
李大目没有说话。
他此刻,想到的是刘协亲自下山斩杀颜良,亲自跪在阵亡将士面前祭奠黑山军战死的士卒,把缴获的粮草分给那些立功的将士们。
他从不觉得,刘协不把他们当人看。
「大渠帅!」
李大目的声音沙哑:「陛下待黑山不薄,我等黑山诸人,虽聚山野,也当重义!」
「够了!给我拿下!」
张燕一挥手,几个亲信冲上去,把李大目按倒在地。
李大目身后的那些士卒吓了一跳,皆不敢动。
李大目挣扎着,嘴里还在喊:「大渠帅!不可行不忠不义之事啊!不可不忠不义!」
张燕气的用手指狠狠地点了点李大目。
「回头再与你清算!」
说罢,大步往前走去。
院子里静得可怕。
刘协站在窗前,听见外面的喧哗声。
甄宓靠在他身边,脸色发白。
刘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放心。」
他整了整衣襟,让甄宓进内室待着,他自己则是走到门口处。
突然,外面响起张燕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陛下,臣张燕,拜见陛下。」
刘协没有动。
张燕又喊了一遍:「陛下,臣张燕,拜见陛下!请陛下出来说话!臣有要事禀报!」
刘协依旧没有动。
「陛下不出来,莫怪臣擅闯了!」
刘协这才推开门,独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布衣,没有穿那件旧兽皮袄,也没有佩剑,就这麽站在门口,看着张燕和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骠骑将军深夜带兵来朕的婚房,所为何事?」
张燕紧紧地盯着着刘协,看着他脸上的淡定从容,忽然间有些烦躁。
都到这一步了,皇帝居然还不怕?越是这样,张燕便越是恼火。
「陛下!」
张燕开缓缓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臣特来为陛下报喜!」
「哦?朕今日纳亲乃是一喜,不知爱卿还有何喜要告知于朕?」
张燕恭敬道:「陛下流落黑山已近一载,这段时间,大汉无主,九州震动,朝堂无天子治政,国之不国,万民离心,四方扰攘。」
「今夜,值陛下纳甄贵人之际,有贤臣前来黑山,欲奉迎陛下,使陛下能够脱离泥沼,重理朝政,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臣虽不舍陛下,却不能不为天下着想。」
刘协看着他:「将军要赶朕走?」
张燕摇了摇头:「不是赶,是送,陛下,您在黑山住的太久了,该走了!」
刘协慢悠悠地问道:「不知是哪位贤臣,赶在朕纳贵人之时,还是大半夜,特意来接?」
张燕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道:「并州的袁使君亲自来接您,陛下,您该回该去的地方了。」
刘协看着张燕,看了很久。
张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陛下,请吧。」
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刘协缓缓开口道:「朕要是不走呢?」
张燕闻言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陛下,为了大汉天下计,这走还是不走,今日恐怕是由不得陛下了……」
他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亲信们上前,将刘协强行带出去。
「谁敢妄动天子!」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虎啸。
张燕猛地回头!
赵云从暗处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名名亲卫,个个甲胄整齐,刀剑出鞘。
赵云走到刘协身边站定,将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张燕。
赵云一出现,张燕手下的一众黑山贼都吓得不敢动了!
开什麽玩笑,此人可是能战胜颜良的猛将啊!
张燕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稳住身形,呵呵乾笑:「原来是中护军?你不是……」
「醉了?」赵云嘴角微微扬起:「不瞒骠骑将军,云自幼善饮,醉的快,然醒的更快!」
张燕的拳头攥紧了,他看向王当,满面怒容!
王当的脸色惨白,他怎麽也没想到,赵云适才醉成那个样子,此刻竟还能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己方面前。
这是酒神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