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凤长出口气,道:「你适才在外边喝的那麽猛,看的我心惊,生怕你误了陛下的大事!」
赵云冷笑一声:「区区两三坛酒,焉能醉我?我毕竟也在蓟候麾下待过,幽州人的酒量,想来你是不知的。」
杨凤伸手擦了擦汗。
「行!你厉害,你手下的军士,我会安排,子时之前,定可赶至!」
赵云道:「有劳了。」
说罢,就见他又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打起了鼾。
杨凤摇了摇头,暗道:这装的是真像啊!
……
夜色渐渐深了,皇庄里的喧哗声终于开始平息,一些黑山首领们喝的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墙角,鼾声此起彼伏。
皇庄分为主庄和附庄,主庄为刘协暂居,这些喝醉的渠帅和首领们,则是被安排在附庄休息。
当然,还有一些没喝那麽多的,则是乘着天没完全黑,返回山寨去了。
张燕站在院外,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就见王当走过来,低声道:「大渠帅,人都安排妥当了,稍后我们的精锐便可赶到!嘿嘿,咱们也来一次逼宫!」
张燕淡淡道:「孙轻呢?」
「他刚传了消息来,袁谭的兵马距此不过三十里,子时前就能到。」
张燕深吸一口气,顿觉身心舒畅。
「很好,很好,让你的人也做好准备!子时一到,听吾号令!」
王当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张燕扭头,看着远处那间还亮着灯的新房。
那是刘协和甄宓的屋子。
他冷冷地自言自语:「大丈夫生于乱世,不可存妇人之仁!陛下,莫要怪臣。」
……
子时初,皇庄西面的山林之中,开始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火光,一簇接着一簇,在这寂静的夜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张燕手下兵马的火把。
因为事情是暗中进行的,所以张燕只是安排了一部分精锐来包围皇庄,正规的大队兵马未动。
外面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张燕随即出了皇庄站定!
青牛角,左髭丈八两人率兵,抵达了皇庄。
「大渠帅!」
张燕点了点头,吩咐他们二人道:「率人把皇庄围起来,不可让任何人走脱!等袁谭的大队人马来!」
「唯!」
两人当即领命,安排士兵,守住各处险要。
张燕扭头向着皇庄里面看去,但见皇庄内一片死寂,显然,多数人已经都进入了梦乡。
张燕吩咐王当道:「你去迎一迎孙轻和袁谭,催促他们快些,莫要耽误了时辰!」
「唯!」
……
终于,在焦灼不安中,张燕终于等来了袁谭的兵马!
远远看见一队火把从黑暗中逐渐浮现,犹如一条蜿蜒的火蛇!
王当,孙轻在最前面,引着那队人马穿过层层守备,直抵皇庄。
张燕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他看见孙轻朝他走来,看见孙轻身后的那个人……
袁谭骑在马上,披着甲胄,面色冷峻。
张燕迎上前去,大笑着拱手。
「袁公子!久仰久仰!张某有失远迎。」
袁谭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颔首,张口直奔主题:「天子呢!」
张燕也不在意,转身引路:「使君随某走,陛下就在里面。」
随后,就见张燕吩咐王当道:「让守备的将士们,给袁使君让条路出来!」
王当当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就见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张燕一伸手,道:「袁使君,皇庄地窄,大部人马无需全入,使君只需带几百将士入内便可。」
袁谭转头,看向皇庄,却见大门里面,黑洞洞的,颇有些渗人。
袁谭在马上弯下腰,向前探探身子,道:「烦劳张将军,将陛下请出来。」
张燕闻言一愣。
「使君不亲自进去接?」
袁谭淡淡道:「这是你的地盘,万一你在里面设了埋伏,我轻易入内,岂非将性命置于汝手?」
张燕心中暗道袁谭着实狡猾。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工夫在这件事上跟袁谭拉扯。
「行,烦劳使君等着!」
说罢,就见张燕率领一众亲信手下大步入庄,他脚步轻快,像是去赴一场等了很久的宴,身后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摇摇晃晃。
一队人马骤然直入,惊醒了皇庄内不少的黑山贼。
不过,当他们看到这队人马乃是张燕的人之后,也就纷纷让开通路了。
很多贼寇不明所以。
大半夜的,大渠帅领这麽多人奔天子处要做什麽?
来到了天子居所,李大目已经率领一队人马赶来。
毕竟,张燕这麽大的动作,全权负责皇庄的李大目,不可能不得到消息。
若是换成别人,李大目早就怒了,偏偏眼下,有所行动的人,是张燕,这让李大目有些无所适从。
「大渠帅,您这是?」
张燕冷冷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李大目:「大目,把路让开!」
李大目看了一眼张燕后面的一众精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渠帅,深夜率兵来陛下居所,所为何事?」
「与你无关,把路让开!」
张燕说罢,就要带人往里面闯。
李大目愣了片刻,接着陡然反应了过来!
「我看谁敢!!」
李大目突然暴吼一声,接着急忙亲自站在通往刘协居所的路上,一挥手,让手下人把路堵的结结实实的。
「陛下今日纳亲,谁也不可叨扰!谁敢擅闯……休丶休丶休怪我无情!」
张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大目。
「大目,你敢拦我?」
李大目犹豫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那里居住着大汉天子,当今皇帝……
李大目把心一横!
「大渠帅,这里面住的,是陛下,是天子!咱们不可以下犯上!大渠帅有什麽要禀奏的,明日自行来禀报就是,为何要深夜带兵而来?!」
「李大目忝为陛下亲卫,职责所在……请大渠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