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张燕把刘协绑上山,是当一只羊,现在这只羊,已经长成了虎,而他张燕,快连笼子都守不住了!
那只虎即将出笼,啃食他!
「大渠帅……」孙轻欲言又止。
张燕猛然驻步:「有话就说。」
孙轻深吸一口气:「大渠帅,是想把天子送走?」
张燕的脸色忽红忽白。
孙轻的声音很低:「天子在山上,一天比一天坐大!杨凤听他的,赵云听他的,法正丶郭嘉都是他的人,那些来投奔皇庄的,也都只认天子,不认大渠帅,再这般下去,黑山将无我等立足之地。」
「对大渠帅而言,送走天子,确为上策。」
张燕眉头紧蹙:「问题是……如何送?」
孙轻往前凑了一步:「大渠帅可还记得袁谭?颜良死在黑山手里,袁绍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怪这个儿子,他现在在太原,正需要一件大功,挽回他在袁绍面前的地位。」
张燕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把天子交给袁谭?」
孙轻颔首道:「天子即将纳贵人,到时必将操办,待大办之日,黑山上下都要庆贺,到时候防备松懈,黑山之上,人多混杂,我等可谏言陛下在皇庄纳亲,陛下必然应允,大渠帅可事先派人知会袁谭,让他派兵,出其不意,前往皇庄接走天子……」
张燕认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真乃妙策!只是颜良死在黑山手中,袁谭会答应此事麽?」
孙轻道:「黑山与袁谭之仇恨难解,但此事于两家都有益,想来袁谭不会拒绝,大渠帅若不放心,某亲自往太原走一遭。」
「好!你去!」
张燕的声音沙哑:「告诉袁谭,天子大办之日,正是他立功之时!只要他能把天子从皇庄带走,黑山……绝不阻拦!」
孙轻点了点头:「某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
「等等。」张燕叫住他。
孙轻回过头。
张燕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说……天子虽然抢吾权柄,但却待黑山军民甚厚,我这般做,是不是有些过于卑劣了?」
孙轻拱手道:「大渠帅,大丈夫生于乱世,不可存妇人之仁啊!」
张燕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孙轻走了。
……
……
另外一边,刘协正在和法正说话。
「甄家的人走了?」
法正笑道:「走了,某告诉那管事,陛下要纳甄姑娘为贵人,让他回去报喜,那管事甚是惊慌,说袁使君刚纳采问名,陛下怎麽能抢亲?某告诉他……袁使君焉能与天子争亲?」
刘协笑了:「还是孝直会说话。」
法正拱了拱手:「臣不过是实话实说。」
刘协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
他看向法正,问道:「孝直……如今朕在黑山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和实力,但尚未能完全掌控黑山。」
「黑山由张燕经营多年,朕可以在声望上超越他,但却没办法夺他的军权,这是朕目前最为苦恼之事。」
「可是若不夺黑山军权,朕就没办法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黑山兵权,对朕来说,异常重要,你懂吧?」
法正颔首:「臣自然明白陛下的难处。」
「但是黑山兵权不同于地方军权,黑山士卒都是底层黎庶或是流民,他们跟随张燕多年,很多人既敬佩又畏惧张燕其人,想要夺取黑山数万军众,就不能用寻常之法。」
刘协愁苦道:「这个不寻常之法,又是何法?朕一直不曾想到。」
法正笑道:「陛下,曹操当初去雒阳奉迎天子,虽未功成,然陛下可知其意?」
刘协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法正会说到曹操。
「朕当然知晓,曹操迎朕去许县,是想挟天子以令不臣……」
说到这,刘协猛然反应过来了。
他大概明白了法正是什麽意思。
「孝直的意思是?」
法正淡淡道:「陛下如今声望已足,何不效仿曹操……『挟飞燕公以令群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