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来,嬴烬也是卧榻休养,那日用身体硬抗了废冬三脚,在加上晚上又为金做了秦朝首例缝合手术,整个人都筋疲力尽。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院外传来水轻捷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她难掩欣喜的呼喊:「公子!金兄醒了!」
嬴烬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玄色锦衣因动作牵扯,带动了腰间的淤青,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快步下床。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只觉四肢百骸的酸痛已消散大半,想来是这几日静养起了效用,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金的寝屋走去。
寝屋内,金面色苍白如纸,听到脚步声,他缓缓侧过头,看清来人是嬴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伤口的剧痛牵扯得倒抽一口凉气。
「公子……救命之恩,金……没齿难忘。」金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极为费力。
嬴烬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躺好,不必多礼。」
他俯身查看金的伤口,已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边缘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幸好这时代的麻线与骨针虽简陋,经沸水与秦酒消毒后,竟真的起到了防感染的作用,而金的体魄也远比他预想的强健。
「汝等当日拼死护我与蒙玄,这份情分,我岂能不报?」嬴烬直起身,「如今伤口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水会照料你的饮食起居,缺什么便只管说。」
金眼中泛起泪光,重重颔首:「诺,多谢公子。」
嬴烬又叮嘱了几句「避风寒丶忌沾水」的话,便转身退出寝屋,径直走向正堂,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低声的议论,语气中满是焦灼。
推开门,只见尉戟丶蒙玄与聂七三人围坐在矮案旁,案上摆着一张西市的简易舆图,三人皆是愁眉不展,神色凝重。
「咳咳……」嬴烬轻咳两声,笑着迈步而入,「何事让三位如此愁眉不展,莫不是寻那游侠寻得没了头绪?」
三人闻声抬头,见是嬴烬,连忙起身行礼。
「主君!」聂七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我等无能,遍寻西市三日,竟未寻得齐里一行人的半点踪迹。」
尉戟也是沉声道:「西市的寮棚丶陋巷丶废弃宅邸,我等皆已搜遍,连流民聚集的洼地都未曾放过,可那些游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音讯。」
他心中满是焦躁,这些游侠身手矫健,又熟悉市井地形,若是暗中偷袭,黑冰台的弟兄怕是要吃亏,更何况嬴烬如今是诛杀赵高丶挽救秦国的核心,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聂七眉头紧锁,迟疑道:「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了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