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毁誉参半(2 / 2)

仅看完这一幕,卢淼便虚脱躺倒在桌案前。迷迷糊糊中,只看到陈霁温柔地为他盖上了袍子。卢淼意识迷蒙间嘴角露出些温柔,他的背后还挂着李飘那日在静南王府写的那幅字。

————

陈平安带着青衣小童与粉裙女童回了落魄山,李飘嫌麻烦,便告诉陈平安再有几日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会有人来拜年也说不定,陈平安见他连有人拜年这话都揪出来当藉口,只能任由他去。

李飘搬了把小竹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看到笑靥如花的阮秀在矮墙后冒了头,李飘报之以微笑,便要勉励起身为她开门,阮秀急忙喊了一句:你安心坐着罢。

李飘看着阮秀轻推开门,四处望了望,失望溢于言表,想必定是因为陈平安不在,李飘笑道:「师姐不是来看我的?」

阮秀一步一顿但又轻盈地走到李飘身边,「还让我给你拜年,怎的又受了伤,我爹那儿你还没去过吧,懂不懂长幼尊卑?」

李飘被怼得噎住了,沉默片刻只叹了口气,阮秀伸手摸了摸李飘的脑袋:「和你开玩笑的,我走前我爹还让我来看看你,等伤好差不多了,赶紧过去。」

李飘苦笑道:「师姐,你说得我现在就想过去了。」

阮秀温柔笑道:「你这样带着伤过去,我爹也不会开心的。我爹新收的那三个记名弟子你见了吧?」

「见了一面。」

听他如此淡漠,阮秀笑道:「难不成很一般?何况你作为大师兄,若是他们给你拜年,要送他们些什麽宝贝?」

李飘真的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道:「那就送字吧,我的字写得应该很好。」

阮秀伸出了大拇指:「我们龙泉总算有位读书人了,还是大弟子,还懂得节省,我爹应该倍感宽慰。」

李飘笑了笑,除了一身伤,他实在没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师姐,平安回落魄山了。」

阮秀之前便去过落魄山,只是那时陈平安被魏檗拉去游山,便寻了个空。

只见阮秀轻轻摇了摇头。

李飘自然不会蠢到问阮秀来有什麽事,正要说话时,门外来了三四个婆娘。

她们先是重重敲了下屋门,声音之大似乎生怕里面的人是聋子一般,待听闻阮秀一声进来,几人推开门,只见一袭红袍,懒散俊美的男子坐在竹椅上,一旁的阮秀脸已完全冷了下来。

李飘笑望着这帮妇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着如何那般的帮过陈平安,以藉此打秋风。

阮秀不愿再惯着她们便将话说死,那帮妇人就吵吵着要去山头找陈平安麻烦,李飘忽然笑着开口道:「大家都过来,我有的是钱,几十两银子罢了,这大过年的,师姐,你这是做什麽?」

阮秀看向李飘,脸上透着明月照沟渠丶皇天负了有心人丶眼瞎了的失望,委屈得脸都垮了下来,「李飘,你知不知道这帮,这帮……不知好歹的人,从铺子拿了多少银子?」

「阮秀姑娘,你这是说的什麽话,人陈平安都没心疼,你心疼个什麽劲,几两碎银罢了,人家都还没娶你过门呢,再说了……」

李飘轻轻念道:「静。」

那几个妇人的声音瞬间被无形之力禁锢,她们张着嘴似乎在说话,但说了半天却未闻声音,面面相觑后,便急得在院子里张着嘴嚎叫,却不能听到一丝声音。

李飘依旧笑着看向她们:「平安是平安,但我李飘可不是什麽大好人,以后还想说话吗?」

几个妇人对视几眼,纷纷跪下,点头如捣蒜。李飘又看向一个妇人身旁站得笔直的,眼眸带着恨意的孩子。

那孩子便见一抹抱着必杀的决心从李飘眼里传来,心魂不稳,站不住时被自己母亲硬拽着跪了下来。

阮秀觉得解气,总算开心了些,又听李飘说道:「我很会算命。」

李飘抬手从他们身上截取下一丝外溢灵压。那几人怔怔看着自己身上流出些点点星光,然后被那红袍男子攥在手里,又见他虚空画了一道玄妙符籙,笑道:「也很会下咒,生不如死的那种,你们想知道倒霉到死是一种什麽活法吗?」

此话一出真是吓绝了这帮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