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飘看着他狼狈地样子,不由得指了指他的脸,那锦衣少年只能尴尬笑笑。抢回了钱财,那锦衣少年也是豪横起来,将李飘邀至二楼赏景。
李飘用手掌撑住脸颊,看向江水。那少年一边叫小二拿来帕巾抹脸,一边讲述他那凄惨的经历。
他名为卢淼,听闻山崖书院圣人齐先生身死,自己身为书院学生就准备先北上远游至龙泉县祭奠。途中到这三人开的客栈住宿歇息,哪成想竟是家黑店,被他们敲诈完钱财不算,还要被绑回大隋勒索父母。刚才其中一人强搂了一位姑娘,且把脸死死贴到那姑娘耳边,卢淼看见气不过,便挺身而出,就被揍成了这副光景。
李飘收回目光,看向卢淼,文质彬彬且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且目光有些惴惴。李飘望了眼被绑在远处围栏边的三人,准备装傻充愣。他猜测那三人应该是被其家人雇来,绑卢淼回去的,黑店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
李飘看着卢淼问道:「家中很有权势?」
卢淼沉吟片刻,道:「家父为兵部尚书,家母贵为成安郡主,兄长现隶属户部任员外郎。」
李飘把玩着茶杯听他说罢,心道这已经不能算很有权势了,他大抵可上三楼,眼角不免流出一缕笑意,问道:「那麽你呢?」
卢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山崖书院的学生。」
李飘笑问道:「你为何选择游历江湖?修士无情,山水不平,人心不古,没些本事出门在外,死不得其所。」
卢淼抬起头看向李飘,李飘从他目光中看出了浓重的悲哀,他声音低沉道:「约莫一年前,我与两位书院同门在兰陵郡游学,遇到一位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无伤而亡,此情状已发生数十例。我们几番追查,查到是落莘山神与一阴物沆瀣一气,对符合生辰的婴儿下手夺其神魂精气。」
李飘问道:「然后呢?」
卢淼一脸惨然,看向李飘的眼中满是愤怒,他握紧拳头砸了下桌子,冷笑道:「不了了之罢了!我那两位同门明哲保身,返回了书院。我求郡守申冤无果,不得已向父母去信,在回信中兄长交代了那山神与阴物莫大的来头,为安一方山水地势,不可妄动。那麽这书还有甚好读的!煌煌道理不过是给人读完听完罢了!」
李飘想到了滥杀书生的楚夫人,看着义愤填膺却无可奈何的卢淼,轻声道:「我叫李飘,飘来飘去的飘。」
卢淼愣了下神,而后脸上强挤出些笑意。
卢淼平静下来问道:「若是你,你该如何?」
李飘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你这种读书人,自然是砍死那山神阴物,不然我心境不顺。」
卢淼听完此话即刻定了决心,热血上头,起身行礼道:「您可否收我为徒,为您鞍前马后,我既无练气天资便转修武道,荡尽这天下不平之事。」
李飘都不知自己是如何修炼的,更不知如何教卢淼。心念急转间,他忽然想起了魏晋的白毛驴,示意卢淼将手腕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试着向其经脉内注入一股灵元。
在那股灵元入体之后,卢淼顿若神灵俯视己身经脉窍穴,三百六五处阴窍与阳窍紧密相连,交相辉映,为一天地。
他是李飘的第一位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