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的道理,够不够斩我?(1 / 2)

午门城楼,飞檐之上。

曹正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场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鱼,惊了。

线,够不够结实?

这已不是警告,而是来自皇城之巅,对这场审判的最终裁定。

成了,你是陛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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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了,你就是搅浑池水的罪人,连同这满城骨灰,都将成为你狂悖的注脚。

淮王赵渊眼中的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不再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知安,像在看一个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魏徵花白的眉毛紧紧锁死,手心已满是冷汗。

他知道,天子落子了。

这一子,看似给了陈知安无限风光,实则将他架在了火上。

整个大虞朝堂,连同那藏在水面下的「渔夫」,都成了磨刀石,而陈知安,就是那把被天子握在手中的新刀。

磨得锋利,就用。

磨断了,就弃。

帝王心术,阳谋无双。

审判台下,纪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这盘惊天棋局里,一个负责搬动棋子的小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扶剑而立的黑袍身影上。

面对这来自九重天阙的压力,他会如何应对?

是就此收敛,还是……

陈知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了曹正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他笑了。

「有劳曹总管,代我向陛下回一句话。」

他的声音平静,传遍广场。

「这池水,不是被我搅浑的。」

「是它底下埋的尸骨,太多了,烂肉浮起,熏到了天上的龙。」

「我陈知安,不是渔夫,只是个清淤的河工。」

「至于这线……」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垒成小山的陶罐,发出沉闷的声响。

「线,就是他们。」

「若这数万冤魂的分量,还拉不起一条藏在阴沟里的烂鱼,那只说明……」

陈知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剑锋出鞘。

「这大虞朝的根,已经烂透了。别说鱼,怕是连龙,都快养不活了!」

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如果说刘承风的话是惊雷,那陈知安此刻的话,就是公然在质问天子!

【好家夥,直接把皮球踢回去了。不是我的线不够结实,是你家的池子太烂。】

【这波啊,这波叫反向PUA。】

陈知安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对付帝王心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都摆在「理」上。

你讲权谋,我讲公道。

看谁的「道理」,更能站得住脚。

「放肆!」

曹正淳那阴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他立于飞檐之上,身形不动,手中的白玉拂尘却无风自动,三千银丝缓缓散开。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审判台。

「陈知安,你可知,仅凭你刚才那句话,咱家就能将你打入东厂诏狱,让你尝遍一百零八种酷刑,再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磨成粉,与这些骨灰,混在一起。」

曹正淳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城楼上的王公大臣们都不寒而栗。

这是来自东厂提督,最直接的威胁!

然而,那股阴冷的气息,在触及审判台周围那层淡金色的「人间法域」时,却如同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陈知安手扶天子剑,立于法域中心,丝毫不受影响。

他看着曹正淳,一字一顿地问道。

「曹总管,你信不信,只要你的脚敢踏入这方圆百步。」

「我,同样能审你?」

疯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