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你拿什麽,来称天理人心?(2 / 2)

嗡——!

《春秋简》在他识海中大放光明,金色的古字流淌而出,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地意志的认可。

「人伦」二字,仿佛拥有了无穷的重量,被陈知安以儒道法理,狠狠地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轰隆隆!

整个平鞍镇剧烈地向另一侧倾斜!

那座代表着「物」的石狮子,连同它所在的那半边镇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抬升起来!

所有镇民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

县尉体内的意志发出惊怒的咆哮。

「你……你凭什麽定义法理?!」

「凭什麽?」

陈知安笑了,他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向那已经开始扭曲丶崩裂的县尉。

「就凭天地生人,先有父母,后有君臣,再有社稷!父子人伦,是天理之始,是万法之基!」

「我以儒道正心,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平鞍镇上空炸响。

「你拿什麽,来称天理人心?!」

「称!天!理!人!心!」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四座巍峨巨山,接连不断地砸在了那座活化的「天平」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镇子中央那座最高的钟楼——天平的支点!

一道裂纹,从钟楼的底座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不!住手!」

那宏大的意志终于感到了恐惧。

陈知安构建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它那套「等价」体系,根本无法理解丶无法计算丶无法承载的「概念」!

用石头去衡量亲情,是它的规则。

那麽,用「天理人伦」这个概念本身,去衡量一块石头,结果会是什麽?

结果就是……崩盘!

「晚了。」

陈知安眼神一冷,吐出最后两个字。

「崩塌。」

言出,法随!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座作为支点的钟楼,再也无法承受这「理」的重量,轰然炸裂!

覆盖全镇的血色纹路,如同退潮般,瞬间黯淡下去。

恐怖的吸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倾斜的地面,在剧烈的震荡后,缓缓恢复了平稳。

那个由县尉化作的躯壳,在钟楼崩塌的瞬间,便化作了漫天齑粉,随风而逝。

只有一道怨毒而不甘的意念,在消散前,化作一缕微不可闻的声音,钻入陈知安的耳中。

「黑血……无生……京城见……」

陈知安面无表情,怀里的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用一双清澈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

他将孩子轻轻放回那失魂落魄的胖商人怀里,后者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嚎啕大哭。

整个平鞍镇,死寂一片。

所有的镇民,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着那座化为废墟的钟楼,眼神空洞而迷茫。

「规矩」……没了。

那套束缚了他们一生,也给了他们一生「意义」的价值体系,被那个外乡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砸碎了。

他们自由了,却也……迷失了。

陈知安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县尉化为飞灰的地方,弯下腰,从尘土中捡起了一枚小小的丶质地温润的黑色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阴线雕刻出的图案。

那是一只正在垂钓的,没有五官的……渔夫。

赵显踉跄着走过来,看着陈知安手中的木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丢了魂的镇民,喉咙乾涩。

「师父……这就……结束了?」

「不。」

陈知安摩挲着那枚木牌,目光深邃。

「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不是在乡野之间窃取国运。」

「他是在……炼心。」

「他在用这些被扭曲了规矩的地方,炼制最毒的人心之毒,而他的最终目的……」

陈知安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是京城,是龙脉,是……天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