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刀光一闪,吴中县令手中的匕首应声而断,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神像脚下,口吐鲜血。
纪渊收刀入鞘,站在陈知安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知安没有看吴中县令,他缓缓走向那座十丈高的无相神像。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浩然正气扩散,所过之处,广场上那些狂热的信徒,眼神中的迷茫与恐惧便更深一分。
当他走到神像前,仰头望去时,那座由黑石雕琢丶没有五官的神像,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竟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神像中传出,试图侵蚀陈知安的心神。
「雕虫小技。」
陈知安冷笑一声,口中轻吐:
「正心!」
刹那间,一股至纯至正的儒道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冲天而起,直接撞向那无相神像。
「轰——!」
一声巨响,不是物理的碰撞,而是精神与信仰的交锋。
无相神像剧烈颤抖,其表面的黑石开始龟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迅速蔓延。
神像内部,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是邪祟被儒道正气灼烧的痛苦嘶吼。
「它不是神,它只是一个靠吸食生命苟活的寄生虫!」
陈知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郭北县。
「哗啦——!」
最终,高达十丈的无相神像,在儒道正气的冲击下,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碎石。
碎石之中,一道漆黑的虚影挣扎着想要遁走,它扭曲如烟,带着浓烈的怨气与不甘。
陈知安眼神锐利,手中《春秋简》虚影一凝,一道金光射出,直接洞穿那虚影。
「啊——!」
虚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瞬间溃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曾经被他们奉若神明的无相神像,在眼前崩塌,看着那「神」被一个年轻人轻易抹杀。
赵显站在陈知安身后,双腿发软,但他眼中却不再有迷茫。
他亲眼见证了「道理」的真正力量,那不是刀剑,却比刀剑更锋利,能斩断愚昧,能撕裂虚妄。
「这……这就是道理的重量吗?」
他喃喃自语。
陈知安转身,看着呆若木鸡的郭北县居民,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的太平,是虚假的。但真正的太平,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去守护。」
「今日之后,郭北县再无『无相神』。你们,可愿重新拾起,作为『人』的道理?」
人群中,有人痛苦,有人迷茫,有人眼中燃起了星星之火。
纪渊上前,看着地上口吐鲜血的吴中县令,眉头紧锁。
「巡查使大人,此人如何处置?」
陈知安瞥了一眼吴中县令,语气平淡。
「他已失心疯,交由斩妖司带回京城,交由监察院审理。至于那些被蒙蔽的衙役,罪不至死,但其官职,尽数革除。」
他看向纪渊,眼神深邃。
「郭北县的邪祟虽除,但其根源何在,为何能在此地扎根?这与龙脉腐朽,是否有着更深的联系?纪指挥使,此事,还需你我,继续探查。」
纪渊抱拳。
「属下遵命。」
陈知安目光转向那被解救出来的流民铁笼。
其中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眼中带着劫后馀生的惊恐,又带着一丝茫然与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郭北县的「病症」被切开,但大虞的「病根」,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深邃。
「走吧,去往生堂看看。」
陈知安轻声吩咐,目光投向郭北县更深处的黑暗。
他总觉得,这无相神,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