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虞朝廷的道理,让我们饿殍遍野!我神的道理,让我们丰衣足食!你说,谁的道理,才是真道理?」
吴中县令声嘶力竭,指向铁笼中瑟瑟发抖的流民,又指向广场上狂热的人群,仿佛自己是真理的化身。
他身后的衙役们,眼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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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道理?」
陈知安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他目光扫过神像,又落在吴中县令的脸上,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所谓的『神恩』,不过是邪祟吸食人血的谎言。这太平,是用人命堆砌的白骨阶梯!」
此言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狂热的信徒们面面相觑,短暂的迷茫后,是更深的愤怒。
「放肆!」
吴中县令暴喝一声,指着陈知安。
「你这妖言惑众的狂徒!竟敢污蔑我神!来人,将这扰乱祭祀的逆贼拿下!」
几名手持长矛的衙役冲了上来,矛尖直指陈知安。
纪渊脚步微动,腰间佩刀发出轻微的嗡鸣。
赵显脸色发白,却紧紧盯着陈知安的背影。
陈知安不理会冲来的衙役,甚至没看纪渊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眉心。
识海中,《春秋简》微光流转,古老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洞察了「无相神」的本源。
一股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升腾,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你等皆被蒙蔽,不自知尔。」
陈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他看着吴中县令,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你口中的『无相神』,实为窃运邪祟。它以虚假繁荣为饵,诱人献祭生命丶信仰丶乃至亲情,以此滋养己身,并窃取此地微薄的地气与国运。」
「郭北县的『太平』,是大虞龙脉腐朽的缩影。今日,我便要这邪祟,还人间一个公道!」
他话音未落,浩然正气凝成实质,化为一道无形壁障,将冲上来的衙役震得倒飞出去,长矛脱手,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究竟是何人?」
吴中县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他引以为傲的「神恩」在此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斩妖司处刑人,大虞龙脉巡查使,陈知安。」
陈知安淡淡开口,同时,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本《春秋简》的虚影。
他并未翻开,只是虚托在掌心。
一股玄奥的儒道法理弥漫开来,广场上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郭北县「往生堂」内,被推入的白发老人,在痛苦中被抽取生机,化作「神恩」的养料。
那是田地里青翠的麦苗,在夜色下,无数细小的黑线从地下延伸,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土地的元气。
那是无相神像下,被献祭的流民,他们的恐惧与绝望,被神像无声地吞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反哺着郭北县的「繁荣」。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所谓的「无相神」,根本不是什麽带来平安的神明,而是寄生在他们头上,吸食他们血肉的魔鬼!
「不,这不是真的!」
有信徒抱头尖叫,眼中狂热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我的爹娘……我的孩子……」
有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们曾以为,那是在「享福」,是在「奉献」,却原来,是生不如死的炼狱。
吴中县令如遭雷击,他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平日里对「神恩」的狂热,看到了自己亲手将那些「奉献者」送入「往生堂」的画面。
那些画面,此刻化作千万把尖刀,扎在他的心头。
「你这妖孽!你敢渎神!」
吴中县令状若疯癫,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竟是朝着陈知安猛扑过来。
眼中再无一丝清明,只剩下被信仰蒙蔽的狂躁。
「执迷不悟!」
纪渊冷哼一声,身形如电,腰间佩刀出鞘,一道银光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