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活下去……」
陈知安说:
「我能给你公道。但我需要你,去理解公道,去践行公道。」
赵显看着他,眼神从绝望渐渐转为迷茫。
「你曾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陈知安缓缓说:
「你本应是天下万民的表率,是人间公道的执掌者。」
「可你被蒙蔽,被利用,甚至被父皇放弃。」
「但你,依然是皇室血脉,依然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赵显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依然虚弱。
「你若想活,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想让这大虞的龙脉不再腐朽,你便要学『道理』。」
陈知安声音低沉有力:
「学这人间真正的『道理』。」
赵显怔怔地看着陈知安。
他曾听过无数太傅讲经,也曾被教导治国之道,但从未有人用如此直接丶如此撼动心神的方式,向他讲述「道理」。
赵显声音沙哑:
「我……我如何学?」
陈知安微微一笑:
「从拜师开始。」
赵显愣住了。
拜师?他,堂堂废太子,拜一个处刑人为师?
「你若不愿,我便将你交给纪指挥使,继续做你的『人证』。」
陈知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显心中剧烈挣扎。
他看到了靖王赵楷的下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能力决定他的生死。
他更知道,自己被皇室放弃,被权贵利用,他已一无所有。
他想要活下去,想要一个不被牺牲的理由。
赵显挣扎着从床上爬下,双膝跪地,对着陈知安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我……我愿拜师!」
「弟子赵显,拜见师父!」
陈知安受了这一拜。
他扶起赵显,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
陈知安说: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知安的弟子。」
「你的第一课,便是理解何为『道理』。」
他走到桌边,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求真。」
陈知安看向赵显:
「何为真?」
赵显茫然。
「真,是事物本源,是世间法则。」
陈知安说:
「龙脉腐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靖王府窃取国运,陛下默许牺牲,这都是违背『真』的。」
「你身负龙脉生机,却被当作祭品,这同样违背『真』。」
「你的任务,便是与我一同,探寻龙脉腐朽的『真』,揭开皇权背后的『真』。」
赵显听着,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
他从未想过,所谓的「道理」,竟是如此直指本源。
赵显问:
「师父,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陈知安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要去看看,这大虞的龙脉,究竟病到了何种地步。」
「然后,我们还要去问问,那些身居高位,却视百姓如草芥,视国运如儿戏的人。」
「问问他们,这人间公道,究竟该如何书写!」
他收回目光,看向赵显,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这大虞的天下,已然病入膏肓。」
陈知安说: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为它,刮骨疗毒。」
「从现在起,你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踏上这条路。」
赵显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陈知安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纪渊立刻上前:
「巡查使大人,废太子他……」
陈知安平静地说:
「他现在,是我的弟子。」
纪渊猛地瞪大了眼睛。
「从明日起,他将随我,一同调查龙脉腐朽之案。」
陈知安语气坚定:
「传令下去,准备启程。」
纪渊下意识问:
「去哪?」
陈知安抬头,看向京城深处,眼神如刀。
「去这大虞的根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