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并非经由耳朵传入,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印在陈知安的识海深处。
「蝼蚁……你,找死!」
神魂剧痛,仿佛要被这股意志硬生生撕裂。
然而,就在那恐怖意志即将碾碎一切的瞬间。
陈知安识海中央,古朴的《春秋简》轻轻一颤。
一抹清光流转,瞬间抚平了所有波澜。
陈知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邪魔外道!」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
纪渊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面对那从锁龙井中升起的丶由无尽怨魂与血肉凝聚的恐怖魔影,这位禁军指挥使展现出了武道第七境的真正锋芒。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祭坛石板寸寸龟裂。
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线,直刺魔影心口。
「破法式·碎星!」
这一刀,比之前破开山壁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刀锋所指,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寂灭杀意。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魇主那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它甚至没有动。
只是那庞大魔影的体表,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齐齐张开了嘴。
「吼——!」
无声的咆哮,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迎向纪渊的刀锋。
嗤啦!
金色的刀光劈入黑色音浪,如同滚油入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
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丶消融。
纪渊的身形被硬生生从半空中逼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没用的。」
魇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吾已与龙脉初步相融,在此地,吾即是国运,你斩吾,便是斩大虞!」
纪渊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自己刀气中蕴含的破法之力,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就被一股更宏大丶更污秽的力量中和丶污染。
那力量,确实带着一丝龙脉的气息。
投鼠忌器!
这才是魇主最大的依仗!
「纪大人,它在说谎!」
就在纪渊心神动摇的刹那,陈知安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手持斩蛟钝刀,一步步走向祭坛,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废太子胸口那枚血色符文,以及井底龙脉逆鳞处的那把断刀之上。
【勘破虚妄】神通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眼中,整个祭坛的能量流转,清晰无比。
废太子是「桥梁」,将龙脉之力引出。
魇主是「窃贼」,通过桥梁窃取力量。
而张晋前辈留下的那把断刀,则是插在龙脉真身上的一个「阀门」!
它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守着龙脉的最后一丝本源,让魇主的吞噬,始终无法竟全功!
「你所谓的相融,不过是搭建了一座脆弱的桥梁。」
陈知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地下空间。
「你并非与龙脉相融,你只是个寄生在龙脉身上的窃贼!」
「而这座桥梁,就是废太子!」
「镇压龙脉核心,让你无法彻底得逞的,是这把刀!」
他手中斩蛟钝刀遥遥指向井底,刀身龙吟阵阵,仿佛在呼应那把插在逆鳞上的同伴。
魇主那双血月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与杀意。
这个蝼蚁,怎麽可能看穿仪式的核心?
「看来,你比那条走狗,更该死!」
魇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祭坛四角的四道黑袍化身,瞬间放弃了对纪渊的压制,化作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扑向陈知安。
「你的对手是我!」
纪渊怒吼,再次挥刀,却被魔影本体探出的一只巨手死死缠住。
那巨手由无数怨魂组成,疯狂撕咬着他的护体气劲,让他一时间难以脱身。
眼看四道黑影即将近身,陈知安却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