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年续接,谁为祭品?(1 / 2)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在陈知安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了实质。

纪渊握着《龙脉契》的手,指骨捏得发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了陈知安。

这股杀意并非源于愤怒,而是一种绝对忠诚被触碰禁区后的本能反应。

质疑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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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虞王朝,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谋逆。

然而,这股足以让神临境强者心神崩溃的杀意,在触及陈知安身前三尺时,却又被纪渊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那张冷峻如雕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将陈知安视作一个平等的丶甚至是危险的对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纪渊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沉重。

陈知安坦然回视,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纪大人,我只说事实。」

他没有被那股杀意吓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指了指纪渊手中的《龙脉契》。

「其一,靖王府窃国运,非一日之功,而是百年之谋。」

「大人执掌禁军,缇骑密探遍布京城,会对此一无所知?」

纪渊沉默。

他当然知道靖王府有异动,但从未想过,根子会烂得如此之深,直指龙脉。

皇室宗亲之间的龌龊,只要不摆在明面上,历代帝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二,大人奉口谕而来,时机太过凑巧。」

陈知安继续道。

「恰好在我即将被福伯毙于掌下之时,恰好在我将靖王府的罪证掀开一角之后。」

「这不像是来查案,更像是来……收尾。」

纪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知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陛下为何要让我一个斩妖司的处刑人,与您协同查案?」

「我无权无势,身份卑微,是最好用的刀,也是最容易……被折断的刀。」

三点说完,陈知安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渊。

他没有直接说陛下是幕后黑手,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盘棋上,皇帝是一个看得清清楚楚的棋手,而非被蒙蔽的棋盘。

而他陈知安,和纪渊,都是棋子。

区别在于,他这颗棋子,想看看棋盘之外的风景。

良久,纪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压抑的杀意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龙脉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意思是,陛下……在借你的手,清理门户?」

「或许不止是门户。」

陈知安的回答,意味深长。

纪渊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

再说下去,就是揣测圣意,是取死之道。

他将《龙脉契》小心翼翼地卷起,收入怀中。

「此事,我会亲自向陛下面陈。」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但在此之前,这桩案子,由你我全权负责。」

这便是表态。

无论陛下是何用意,他纪渊的职责,是维护大虞安危。

既然龙脉已危在旦夕,那便要一查到底。

陈知安心中微定。

成了。

这位御法境的巨擘,已经被他成功地绑在了同一艘船上。

「纪大人,比起追究百年前的旧帐,眼下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陈知安话锋一转。

「说。」

陈知安从纪渊手中,将那份《龙脉契》重新取了过来,直接翻到末页。

「大人请看这里。」

纪渊凑上前,目光落在末页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上。

【癸亥年,九月初九,龙抬头,当行续接之礼,以安龙脉,维系国祚。】

「续接之礼?」

纪渊眉头紧锁,这四个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根据契约记载,靖王府每隔百年,都要举行一次所谓的『续接』仪式。」

陈知安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会挑选一位身负靖王府纯正血脉的族人作为『祭品』,以其神魂与精血,融入锁龙井。」

「强行『修补』被他们吸食而衰弱的龙脉,制造龙脉依旧稳固的假象。」

纪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以皇室血脉为祭品,喂养龙脉?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比妖魔更邪!

「这哪里是续接,分明是饮鸩止渴,是更深层次的吞噬!」

纪渊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没错。」

陈知安点头。

「而张晋前辈,当年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炼为魇奴。」

「用以镇压他那身不屈的浩然正气,为仪式做准备。」

「癸亥年,九月初九……」

纪渊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

「就是……三天后!」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祭品是谁?」

纪渊厉声问道。

「这上面没有记载。」

陈知安摇了摇头。

「但按照惯例,定是靖王府中最核心的嫡系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