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陈知安手中的令牌。
「本王从未听闻监察院有你这等巡查使。」
赵楷声音冰冷,带着威胁。
「陈知安,你可知冒充监察院巡查使,是何等重罪?」
「殿下,这令牌是真是假,监察院自有定论。」
陈知安不卑不亢。
「不过,陈某此番前来,并非要查殿下,而是要查一个人。」
他目光扫过刘通,最终落在赵楷身上。
「张晋。」
陈知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斩妖司前任处刑人,律法钻研者。」
「靖王府,可有此人卷宗?」
「张晋?」
赵楷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平静。
「本王不识此人。」
「监察院要查,自有监察院的规矩,岂容你在此胡闹?」
「规矩?」
陈知安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讽刺。
「殿下所言的规矩,可是将为国尽忠之人,炼为魇奴,吸取国运的规矩?」
轰!
陈知安话音刚落,演武场上空风云突变。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并非武道气势,却比任何武道气势都要沉重。
那是「道理」的重量。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他们的灵魂。
一些心术不正的官员,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陈知安,你血口喷人!」
赵楷猛地站起身。
他感到自己的心神被一股力量冲击,仿佛最深处的秘密被窥探。
「血口喷人?」
陈知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赵楷,手中巡查令光芒微闪。
「殿下,我只问你,张晋的断刀,是否还在锁龙井下,插在龙脉逆鳞之上?」
「那断刀,既是张晋的遗物,也是他以身殉道的证明。」
「殿下,你敢说,你从未见过那把刀吗?」
陈知安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赵楷心头炸响。
他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
锁龙井,断刀,这些都是绝密。
除了他,再无第三人知晓!
「你……你到底是谁!」
赵楷厉声喝问,周身气血翻涌,武道气势爆发。
「我是谁?」
陈知安嘴角微扬,一股沛然正气自他体内升腾,与那道理威压融为一体。
「我是斩妖司处刑人,陈知安。」
「我是来,替张晋,替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生灵,替这大虞的国运,讲一个公道,讨一个道理的人!」
他话音未落,手中巡查令猛地指向赵楷。
「靖王赵楷,窃取国运,勾结魇主,残害忠良,其罪当诛!」
随着陈知安的声音,巡查令上,一个金色的「法」字骤然浮现,携带着无上威严,直冲赵楷面门!
赵楷脸色惨白,他感到自己的神魂,瞬间被那「法」字禁锢,犹如置身于一座审判的公堂之上。
而陈知安,正是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判官!
「你……你敢!」
他怒吼一声,体内武道之力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那金色的「法」字,并非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直指本源的儒道法则。
赵楷的力量,在那法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尽是惊恐。
整个靖王府,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一个武道二境的斩妖司小吏,竟然当众审判靖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陈知安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宾客,声音平静,却震慑人心。
「诸位,这靖王府的宴无好宴,今日,陈某便当着诸位的面,替靖王,讲一讲这人间公道。」
他转头看向被「法」字定住的赵楷,眼神冰冷。
「殿下,你可听懂了?」
赵楷身体颤抖,汗如雨下。
他想反驳,想怒骂,却发现自己连张嘴都做不到。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位不可一世的亲王心头。
陈知安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演武场中央的高台。
「殿下,我既来了,那便不客气了。」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靖王府,这方寸之地,锁不住天下道理。」
「而那锁龙井下,被你镇压的,也绝不仅仅是龙脉。」
陈知安踏上高台,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靖王府深处,那片被高墙围拢,却依然透出阴森气息的区域。
「殿下,你那藏污纳垢的藏经阁里,可否藏着张晋留下的一封绝笔?」
他语气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靖王赵楷闻言,被「法」字禁锢的身体,竟是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陈知安嘴角微勾。
「看来,我猜对了。」
他转身,面向靖王府深处,声音回荡。
「靖王殿下,既然你不体面,那陈某,就帮你体面。」
「这靖王府,今日,便要大白于天下!」
言罢,陈知安手中巡查令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靖王府深处,仿佛要洞穿一切虚妄。
他要的,不是一场宴会,而是一场,彻底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