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浩然正气被疯狂抽取,主动融入龙脉之力中。
像是在为这股狂暴的力量,刻上属于自己的「道理」。
「以大虞律法为名,判尔……」
陈知安双目圆睁,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灌入这一刀。
「魂飞魄散!」
他一刀劈出!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绚烂的特效。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斩开天地的金色直线,从钝刀的刀尖延伸而出。
这道金线,无视了面前的黑色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斩向了远处,那个自以为在看戏的年轻公子!
「不好!」
年轻公子脸色剧变。
他做梦也想不到,陈知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想躲,可那道金线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论他如何闪避,都如影随形。
他双手急速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由无数扭曲魂体构成的黑色盾牌。
一声轻响。
黑色盾牌在那道金线面前,薄如蝉翼,瞬间被洞穿。
金线一闪而过,没入年轻公子的眉心。
年轻公子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与错愕,永远定格。
下一秒,他的身体寸寸碎裂,化作最纯粹的黑气,消散在夜风之中。
与此同时,井口那张巨大的鬼脸,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黑雨。
却在落地之前,就被残馀的龙脉金光净化得一乾二净。
危机,解除。
「噗通。」
陈知安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中的钝刀恢复了原样,只是刀身上的斑驳锈迹,似乎淡了一些。
那股磅礴的龙脉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入深不见底的井中。
身体被抽空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赢了。
利用龙脉,借力打力,一刀,斩了魇主降临的化身。
【成功击退「魇主」化身,守护龙脉节点,获得道理值:三千点。】
【《春秋简》解锁新卷宗:《国运之殇》。】
【判词:国之将倾,必有妖孽。龙脉哀鸣,奸邪窃运。此案,当以雷霆手段,清本正源。】
【奖励:神通「龙息淬体」(初级):可少量引动龙脉气息,淬炼肉身,百邪不侵。】
一连串的提示在识海中响起,让陈知安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龙脉之力彻底退回井底的最后一刹那。
一股无形的吸力,顺着他和钝刀的联系,猛地将他的意识向井下拽去。
他的眼前一黑。
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看到了。
在锁龙井的最深处,并非什麽另一个世界。
而是一片巨大的,宛如地底溶洞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一头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金色巨龙,被九根粗壮无比的黑色锁链,死死地钉在地上。
它的身躯已经大半腐朽,金色的鳞片脱落,露出下面令人作呕的血肉。
一股浓郁的死气,正从那九根锁链的根部,源源不断地注入它的体内。
这,才是大虞龙脉的真身!
它正在……迈向死亡!
而在巨龙腐朽的逆鳞之处,陈知安看到了另一把刀。
一把已经断裂,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刀。
那是……
张晋的断刀!
它就那麽插在那里,仿佛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阻止着腐朽的蔓延。
画面一闪而逝。
陈知安的意识被猛地弹回身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知……知安……」
身后,传来被救下的那名杂役颤抖的声音。
陈知安回头,看到他和其他从麻袋里被解救出来的几人,正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敬畏地看着自己。
陈知安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口恢复了平静的古井边,低头望去。
井水幽深,漆黑如墨,倒映着他那张沾着锅灰,却眼神明亮得吓人的脸。
靖王府,魇主,锁龙井,腐朽的龙脉,张晋的断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斩妖除魔,也不是朝堂的权斗。
这是……
救国。
陈知安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钝刀。
他想起老黄那只空荡荡的耳朵,想起张晋档案上那句「欲以律法,匡扶人间」,想起刚才龙脉那声苍凉的悲鸣。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井下的龙,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道理,若是要用一国之运来换。」
「够不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