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鬼?让那帮阴阳司的道士去啊!我们刽子手只管砍头,不管捉鬼!」
画皮鬼,一种极其诡异的妖物。
没有实体,寄生于画卷之中,擅长迷惑人心。
物理攻击对它几乎无效,反而会引动它的怨气,攻击行刑者的心神。
之前已经有两个刽子手摺在它手里了,全都疯了。
李百户一脸苦相。
「阴阳司的人试过了,那画卷被大儒墨宝镇压,他们的法术也透不进去。上面下了死命令,今晚子时之前,必须解决。」
他看向王猛,带着一丝哀求。
「王猛,你是咱们这最强的,要不……再试试?」
「试个屁!」
王猛脸色铁青,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老子下午就去试过了,差点就回不来!那鬼东西邪门得很,刀还没碰到画,它就在我脑子里唱戏!」
李百户的脸彻底垮了。
连王猛都不行,这差事谁还能接?
完不成任务,他这个百户的帽子也保不住。
「百户大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李百户和王猛同时看去。
陈知安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袖。
「这处决令,能让我看看吗?」
李百户一愣,死马当活马医,把处决令递了过去。
陈知安接过,目光落在上面。
【处决对象:画皮怨鬼(附于《美人梳妆图》)】
【罪行:吸食三名画师精气,致七名观画者疯癫。】
【备注:怨气极重,寻常刀兵难伤,需以至阳至刚之力破之。】
王猛见状,抱着胳膊冷笑起来。
「怎麽?陈秀才也想试试?」
「我劝你别去送死。那玩意儿可不吃你那套酸腐道理,它只会让你在幻觉里,把自己活活掐死。」
陈知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脑海。
那卷古朴的《春秋简》上,一行行字迹悄然浮现。
【检测到特殊判决对象:画皮怨鬼】
【判决模式建议:诛心】
【判词引言:凡有执念者,皆为心囚。解其执念,可破其形。】
解其执念?
陈知安的眼睛亮了。
这金手指,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他抬起头,看向李百户。
「大人,这差事,我接了。」
话音落下。
整个牢房鸦雀无声。
李百户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猛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知安。
一个武道一境的菜鸟,要去处理连他这个二境巅峰都束手无策的怨鬼?
这不是找死是什麽?
「你疯了?」
王猛忍不住喝道。
陈知安将处决令还给李百户,神色淡然。
「王哥说得对,这妖物,确实不吃刀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猛那张写满「匹夫之勇」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因为它需要的,不是一把锋利的刀。」
「而是一个,能跟它讲道理的人。」
说完。
陈知安不再看众人惊愕的表情,转身朝着辛字号牢房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李百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处决令,一咬牙,对身后的狱卒喊道:
「跟上!把最好的灯油和朱砂都带上,陈大人需要什麽,全力配合!」
王猛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讲道理……」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这三个字,从陈知安嘴里说出来,比他手里的刀还让人心寒。
这世界,什麽时候变得他看不懂了?
而此刻,陈知安已经走到了阴森的辛字号牢房深处。
尽头,一间独立的石室。
门上贴满了符籙,却依然有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从中渗透出来,撩拨着人的心弦。
陈知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像是一个女子在低声哭诉,幽怨,又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这道理,该怎麽讲呢……」
他轻声自语,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