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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洵溱的解答令柳寻衣茅塞顿开,同时对忽烈的手段愈发叹服:「难怪章雄见到三焰金箍狼牙后态度大变,就连缉拿我的事都可以暂时搁置,原来是忙着去见王爷的上宾。」
「能被忽烈奉为座上宾的无一不是叱咤风云,挥斥八极的大人物,莫说他一个小小的洛阳参将,纵使汪德臣恐怕也要礼让三分。」言至于此,洵溱左右环顾一圈,继而别有深意地补充一句,「可若是郭贤见到此物,却未必如章雄这般诚惶诚恐。」
「虽然不清楚他们背后的恩怨,但我能察觉到郭贤与章雄立场不同,看来……章雄是忽烈的人。」柳寻衣一边细细斟酌洵溱所说的话,一边反覆思忖当下的局势,忽而心念一转,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你可知有谁得到过三焰金箍狼牙?眼下在楼上密会章雄的又是何人?」
「你真当我是无所不知的神仙?」洵溱忍不住给柳寻衣一个大大的白眼,揶揄道,「柳大侠纵横江湖无往而不利,何不自己去查?」
「我一路跟到这里,为的就是查清真相。」柳寻衣不在意洵溱的讽刺,心不在焉地望向二楼,「你说……与章雄密谋的人会不会是金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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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复羽是伏杀隋佐的罪魁祸首,忽烈恨不能将其点了天灯,怎么可能奉为上宾?」
「那……会不会是和金复羽有关的人?」柳寻衣仍不甘心,继续揣测,「金复羽是幕后主使,而此人只是他用来蒙骗世人的傀儡?」
「除非忽烈是有勇无谋的傻瓜,否则不会蠢到任人愚弄。」洵溱依旧摇头,「就凭他能提出『以汉治汉』的谋略,足见此人手段之高明,城府之深沉,远非寻常枭雄可以相提并论。更何况,忽烈是蒙古南征的最高统帅,早已将大宋庙堂和中原武林各方势力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他能搜集捕获的情报远非你我可以想像。」
「有道理。」柳寻衣不可置否地缓缓点头,「即使幕后之人不是金复羽,他能在这个档口冒出来也绝非偶然。我料……他八成会插手隋佐的事,联合章雄一起对付我。」
「他有可能染指隋佐的事,但对付你……却是未必。」洵溱旁观者清,远比身处漩涡中心的柳寻衣更加冷静,亦更加明智,「殊知,忽烈的上宾不等于忽烈的拥趸,更不等于忽烈的手下。也许……此人另有图谋。」
「既是忽烈的上宾,又和章雄混在一起,无论有什么图谋于我而言都是一桩麻烦。」
「你似乎……有些过于谨慎了。」洵溱望着眼泛寒光的柳寻衣,意味深长地劝道,「这世上并非都是你的敌人,你又何苦自找悲观?」
柳寻衣闻言一怔,逐渐察觉自己确实在钻牛角尖,不禁苦涩一笑,摆手自嘲:「大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听出柳寻衣的敷衍,洵溱欲言又止,心中暗道:葬龙潭九死一生,虽令你的武功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可也令你的心性变得……愈发晦暗难明。
「三焰金箍狼牙的事我已说完,我的手……你攥够没有?」洵溱佯装随意地问道。
「哦!得罪了……」
柳寻衣慢慢松手,任由洵溱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从自己的掌心轻轻划过,伴随着指间缓缓落空,他的心不知为何竟也跟着空了一块。
「你就会欺负我。」洵溱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手,一边不忘对恍若失神的柳寻衣羞恼斥责,「再有下次,本小姐定斩下你的爪子!」
「我……」柳寻衣的右手虚空一攥,曲臂收手的时候拇指不经意地在食指关节间轻轻捻动几下,似是平复内心的悸动,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现在好歹也是有钱有势的少贤王,又是这般生龙活虎的年纪。」洵溱美目一转,有心挑逗柳寻衣一番,故而阴阳怪气地提议,「偶尔冲动想摸摸女子的手……我也能理解。何不让谢府主替你张罗一门亲事,也省的你几次三番意乱情迷,难以自控。」
「什么意乱情迷,难以自控?」听到洵溱的奚落,柳寻衣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休要乱说。」
「你敢说不是?」
洵溱举起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趾高气昂地望着如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哑口无言的柳寻衣,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一个大男人也就罢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好说出这般不矜持的话?」柳寻衣自知理亏,只敢用细若蚊丝的声音讪讪反驳,「好不知羞。」
「你轻薄本小姐尚不知羞,我不过打趣几句便是不矜持了?」洵溱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莫不是柳大侠敢做不敢当?」
「我……」
「我非汉家女子,自然不受那些迂腐的教条所束缚。你也该庆幸我非汉女,否则定去衙门告你一状」
言及于此,洵溱蓦然起身,双手撑住桌面,脚尖轻轻踮起,上半身向前俯探,伴随着一阵令人沉醉的淡淡幽香,一张风华绝代的倾世容颜缓缓出现在柳寻衣面前。
距离之近,彼此已然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温润,鼻尖几乎碰触在一起。
「洵溱,你……」
「有些事你说得我便说得,你做得我便做得。」
洵溱顾盼生姿,口吐幽兰,直令柳寻衣抑制不住地心神荡漾。这一刻,换成他心跳加剧,呼吸急促。
然而,就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柳寻衣即将冲破最后一丝理智,不顾一切地行逾矩之事时,原本媚眼如丝的洵溱却突然诡谲一笑,而后像阴谋得逞一般迅速起身,心满意足地坐回原位。
「你戏弄我?」
「跟你学的!」
望着摆出一副「你奈我何」姿态的洵溱,暗生失落的柳寻衣顿感无奈,哭笑不得。
「罢了!」
领教过洵溱的厉害,心悦诚服的柳寻衣不敢再与之对视,囫囵说道:「你且离去,我要会一会楼上的神秘人物。」
「怎么?你还不死心?」洵溱一下猜破柳寻衣的意图,「倘若你证实此人与章雄是一丘之貉,是不是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