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苏逢吉的奸细(1 / 2)

营地西侧的密林深处,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响。

马三弓着腰,窜入树影最浓处,反覆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才背靠一棵老槐树滑坐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他慌忙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三样东西:一枚刻着「苏」字的鎏金铜牌丶一卷写满蝇头小楷的麻纸,还有一只脚踝系着红绳的信鸽。

麻纸上,清晰记录着取道蔡州荒野前往青州的完整行军路线。

纸页末尾,还特意添了一笔郭威平叛大军班师回朝的时间。

那枚鎏金铜牌,是当朝宰相苏逢吉府中机密信使的专属信物,非心腹死士不可得。

他本就是苏逢吉三年前安插在郭威亲兵队里的钉子,蛰伏至今,一直靠传递些军中零碎消息换点散碎银子。

直到半月前,苏逢吉传来密令,命他紧盯随行的李崇训。若能助沿路州府完成截杀,事成后赏钱五千贯,更能脱离行伍,入汴梁为官。

更诱人的是,苏逢吉许诺,若能顺带坐实郭威「私通叛将馀孽丶暗蓄甲兵」的罪名,日后扳倒郭威,他便是首功,连升三级!

马三咬了咬牙,将麻纸卷成细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管,用蜡封好口。

就在他手臂扬起的刹那,耳畔骤然炸响一声低喝:「拿下!」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树后暴起,一人铁钳般锁住他手臂,一人扫腿将他绊倒,一人死死捂住他的口鼻,连带着那只信鸽也被一把攥住。

薛可言提着环首刀,缓步从树影中踱出。

他蹲下身,从马三怀中搜出铜牌,又接过那只封好的信鸽,对部下抬了抬下巴:「押回去,主公正候着。」

营地中央灯火通明。

李崇训端坐案后,石守信带着二十名亲兵肃立一旁,那二十三名新投的降兵也披甲持刃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押解过来的马三身上。

薛可言将搜获之物尽数呈上案头:「主公,人赃并获。」

李崇训先拿起那张麻纸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石大哥,看看。这上面写的路线图,可是一字不差?」

石守信接起麻纸,只看一眼,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他死死瞪着被按跪在地的马三,额角青筋暴跳。

这队亲兵是他一手带出,马三更是他亲手提拔!军中议事,他何曾避过此人?

如今此人竟拿兄弟性命丶主帅军机去换富贵!

「还有这个。」薛可言拿起鎏金铜牌,声音冷硬,「属下已核验,此乃苏相府中机密信使专属信物,寻常官吏难见其形,遑论持有。另,在其行囊夹层搜得此物。」

他又递上一个油布小包,打开是两锭百两官银,锭面铸着汴梁官印,还有一封苏逢吉的亲笔密信,末尾盖着苏逢吉私印。

「马三,你还有何话说?」李崇训声音不高。

马三嘴上的布条被扯下,梗着脖子强辩:「栽赃!全是栽赃!银子是我攒的军饷!铜牌是河中平叛捡的!信纸更是无稽之谈!李崇训,你休想借题发挥,构陷我等郭帅亲兵,离间郭帅与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