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无愧(2 / 2)

玄鉴,木池见影 卫青棠 11548 字 7小时前

李木池读罢功法,很轻易地肯定了这功法是苏栖梧手中的那道。当即略过几道不俗的法术巫术,落在最后一道秘法之上。

——秘法【倾宫】

每一道秘法都是单独的一个篇目,其开篇写道:

「仙职杀变,由更入集,是为变理。」

「今为服气仙,堕入紫金魔。我亦引更木为凭,假死蚕身,为求道第一变。」

李木池神色一滞,暗道:

『师尊真是下修思维害死人啊。』

尤记得元素最开始介绍过苏栖梧,说是十年不得气,百年服气筑基,最终转修紫金以极快的速度成就紫府。

如今看来,苏栖梧最起码是把服气养性修到神通之后,甚至考虑求道了才转修的紫府金丹道统。

『由仙入魔……复杀魔胎以证仙。』

李木池心中赞叹:

『他这是何等气魄?』

等一篇秘法读罢,李木池自觉大有获益。

这道秘法,论证考据集木仙魔之实,与社仙版【倾宫】秘法一样,也在神通中留下后手。

与社仙霸道地用【天下心】改造神通相比,兜玄的几位真君的思路更出奇。

唯一相同的是,眼下李木池都看不懂。

他咬了咬牙,看向卷末。

「强夺修武光,为大魔。复请天武旨,为真仙。」

持真炁之玄!

【多持他玄,证道无望】。

『他最后自斩魔身,以神尸证道,便能洗尽持玄遗留么?』

昔年魏太祖李乾元手下有六王,都是多持他玄,借用明阳仙国法。

那位半步道胎的明阳帝君足足试了六次,其麾下六王尽皆殒命!

宛陵天与大宁的几个真君的手段莫非还在李乾元之上?

『不应该啊。』

李木池道行还没到参紫的地步,对求金之事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

——他甚至疑心就是到了紫府臻极也未必能看懂。

好在,看不懂就看不懂。

与金羽给的秘法一样,这东西要在四道神通都圆满之后才能修行,还得借修武之光,根本不急于一时。

李木池抬眼望向奎祈,轻声道:

「当年虎夷分府可曾将此物上交元府?」

奎祈微微一顿,不曾想这晚辈第一个问题是这样的。

这功法有些地方太过不寻常,他其实同样看不懂里头的内容。最怕的是李木池怀疑功法真假。

奎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元府中便有集木的全套传承与求金法。当年府中某位大人将求金法赐下,却被青芜真人私下当着弟子的面嘲笑。」

「真君神威莫测,即便是私下戏言,也传入了元府中。」

「【太夷】真人也就是好奇,才从苏栖梧的弟子【念颜】真人手中讨来一观。实则并不认可这道功法,甚至都没有专门刻录过,更不可能上交月华元府了。」

「这道玉简是大人与【太夷】真人交接分府时,令其回忆刻录的。」

大人,连名号都不敢提,自然是还活着的真君了。

鸺葵的前身是青玄洞华道轨月华元府的分府【虎夷分府】。

后来青玄恭华道轨,青松太阳道统的【太越】执掌过此地,改作【修葵宗】。

【太越】真君后来立下越国三宗之一的【修越宗】,此地改由真君的二弟子【闳览】真人执掌。

等【闳览】真人坐化,后人不敢沿用【修葵宗】之名,便将「修」字改为「鸺」,又添一字,成了如今的【大鸺葵观】。

李木池心中敞亮,

『鸺葵与修越宗的关系极好。能随意将六品功法赠我,自然是有人打过招呼。』

『阴司杨判的态度尚不明确,太越真君倒是先跳出来了。只是祂是顺手配合玄谙这位元府遗忠,还是另有所图?』

以原着看,这位太越真君拿着好人牌的概率不算大。

执掌【修越】果位,有着动乱丶战争丶执悖等意向的真君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就目前的时间节点而言,【修越宗】确实是少有严格遵守月华元府规则的大宗门,其治下民生也是最好的,也是最『亲近』元府真传的一位真君。

太越真君到底是尽心尽力推举正派上元上位。虽说也暴露了玉真果位的状态,却只能说功过难辨。

但涉及真君安排,是不好放在台面上讲的。以大鸺葵观的地位,也不配直接听发真君的旨意。

李木池恭敬谢过,将玉简收好,又轻轻取出两道玉瓶,笑道:

「功法珍贵,还有法术巫术以供秋池修行。只是晚辈囊中羞涩,也没什么灵物报答。」

奎祈轻轻打开其中一道,面色微变:

「【甘木琅轩丹】?」

『甘木』是不死之树,『琅轩』为美玉之木,这丹药得自【青芜乡】,敢以此为名,自然是木德修士的续命丹。

一枚可延寿五到十载。最多可服用两枚,累计延寿十五载。【念尧】真人死在秘境之中,显然是没来得及服用。最终被李尺泾在群修手中夺得。

【并鸺】道统与集木亲近,效果即便差些也能起些作用。李木池自忖还没到续命的年纪,自然想着用此物回报鸺葵。

毕竟娄行剑仙的余寿已经不足百载了。

解除「误会」,两位真人重新落座。

随着奎祈的一声招呼,外头走进一个根基扎实的筑基道人。

这人一身黑袍,眉毛短且浅,一身衣着还算朴素,只是挂着玉质兽骨做配饰,恭敬之余尚能看见神色中藏着的凶气,显然不久前才杀过人。

李木池瞥了一眼,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男子给两位真人添茶倒水,正准备恭敬退下。

奎祈却突然开口道:

「沉胜,这位便是秋池真人。」

两位真人望过来,林沉胜倒不慌忙,恭敬道:

「见过秋池真人。」

奎祈笑道:

「沉胜是后绋的侄子,这两年刚突破筑基。」

「秋池不是问我鸺葵做了什么吗?」

这位真人话锋一顿,道:

「我竭力运筹,多次与金羽相商,规劝魔灾不要进入临岸郡。我等紫府是不好违逆大人的,最终也只能作罢。

「但手下的练气丶筑基却可以『不听话』些。便放任几个有心气的弟子隐姓埋名出去,能多救些人便是一些。又在几个关隘设下阻碍,逼迫魔修改道,庇护一地。」

「秉正道,主持世道是危险的。违逆大人更是容易送命。剑门当年真人不下五指之数?如今呢?」

「剑门都倒了,鸺葵也没有那个能力苛刻律人,只能律己。」

「对于江南魔灾,庇护一郡,我自认为已经全力以赴。虽说尤觉得不够,却能自称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上顶上的一处小阁楼,本该是几个筑基正亲力亲为地扫雪,如今早换作了练气弟子。

与大殿相比,这【愧渡殿】显得矮小极了。

但他却始终身姿挺拔,半点委屈不得:

「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