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当日在校场上试射迅雷铳的年轻小伙儿。
赵士桢因他右手被烫伤而愧疚,特向徐光启请批了他几天假期养伤。
可没想到这个朴常昊变本加厉,仗着手伤,迟迟不肯归队,整日在京城各大市集流连忘返。
和他穿着一样的同乡调侃道:「常昊,还是你运气好,手伤了便不能训练,你不知道我们哥几个天天练枪到半夜,今日才得休沐。」
「你说这大明皇帝怎么这么勤奋?」朴常昊摇摇头,他们的训练强度在朝鲜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几日,他在京城的所见所闻,让他不可置信。
大明的官员到子时才陆续散值,甚至有工作到第二天天明的。
坊间传言,当今圣上就是如此勤政。
所谓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
朴常昊和同僚们都不能理解,京城有这么多好玩的,何必把这么多时间花在公务上呢?
天色已晚,他们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回到了城南神机军营。
三千明军仍旧在不辞辛苦地试射训练中。
朴常昊等人蹑手蹑脚想要回到寝舍中,一个踉跄却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神机营百户队正王陵看见他们,趋步向他们走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表情,冷冷地说道:「传陛下圣旨,着神机营朝鲜军赴云南协助守城,明日一早出发,不得有误。」
「他说什么?」朴常昊转身问同僚,其他朝鲜士兵摇摇头,一脸茫然。
这时,李晬光赶了过来,他生气地说道:「你们去何处了,我找了你们很久。」
见长官来了,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的,几人立马站直了身子,严肃地道:「今日休沐,我们几个到东苑喝了几杯。」
李晬光「哼」了一声,焦急地说道:「刚刚传来圣旨,缅甸入侵云南,我们要跟着神机营一起到云南协守。」
「云南是哪里?」朴常昊转身问向旁边的人。
同僚嘻嘻哈哈,没有当回事儿,耸耸肩,「听起来,像是京城的南边。」
「去往那里要多久?」
「朝鲜从北到南不过十日,中国大一些,我想二十日也就到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晬光叹了一口气,他要怎么统帅这群蠢货上战场。
他向这些人科普道:「云南是大明最南边,从京城出发,要足足两个月,你们好好准备,明天别误了军机,否则按军法处置,我也保不了你们。」
听到要两个月的路程,众人呆如木鸡,迟迟不肯相信耳中听到的事实。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京城这个天堂足足两个月之久。
「西八。」不知谁骂了一句。
众人都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长官,我的手烫伤了,我可以不去,是吗?」
「长官,我肚子有些痛,怕是去不了了。」
李晬光只冷冷地回了他们一句话,「大明皇帝有旨,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就都得去云南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