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从长山街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马车穿过汉南老镇的街巷，越过汉口镇的闹市，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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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屋栋越来越稀疏，两旁的房屋从洋楼变成了瓦房，又从瓦房变成了田地。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青灰色的山影。

马车在一座道观前停下。

那道门楣不大，隐在一片竹林后面。

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宁武观」三个字。门前两棵老松，枝干虬曲，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林尊下了车，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麽一大清早的，找谁？」

「劳烦通报明远道长，就说林尊求见。」

小道童点了点头，转身进去。

不多时，明远亲自迎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深灰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手里还拿着一卷经书，像是正在研读。

「林老弟？」

明远有些意外：「这麽早来，是出什麽事了？」

林尊拱手道：「道长，有些事想请教。

关于纳兰家，关于东瀛人，关于那些被拐走的妇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明远的脸色微变。他侧身让开，沉声道：「进来说。」

林尊抬步跨入道观。

身后，蛇魔无声地留在门口等候，宽檐帽下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小道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缩回门房里去了。

道观外面看着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青砖墁地，古柏参天，几间静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院落两侧。

风格古朴，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穿过前院，来到一间静室，明远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说吧。」

林尊端起茶杯，将自己这些天的发现一一道来：

癞鱼帮帮主赵回替纳兰家做事，掩护东瀛人的船队运送妇孺。

纳兰家在江城郊区的庄子，还有那个需要用活人的东西来延寿的「老大人」。

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原来如此。」

他终于开口：

「你查到的这些，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对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尊：「你在那日告知我那则消息之后，我上报之后，顾问团便盯了纳兰家一段时间。

可他们逼近是深处租界，藏得太深，一直没找到一些对外干涉，为非作歹的确凿证据。

在那之前，我们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东瀛人的三上家族身上。」

「你可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个重新到来的一批新的东瀛人，为首是谁？」

明远问道。

林尊摇头：「不知。」

「那是一位来自东瀛官方的五阶妖修，也是「三上家族」的族长。

大医造三上直树！」

明远的声音低沉：「这可是个地位不低的大人物。」

林尊眉头微皱：「五阶医修？入境神州？这是所为何事？

难道是来帮助纳兰家的。」

「大概率是了。」

明远点头：「你告知于我这些，结合我的猜想，我现在也是这麽想的。

你说的那个庄子，我们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可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