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自己确实下手重了些。

这人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断气。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份药散，让蛇魔掰开赵回的嘴，将药散灌了进去。

不多时，地上传来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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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赵回悠悠转醒，记忆还停留在被蛟蛇拖下水后的时间。

但浑身剧痛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如果你不想马上去死，就安分些。」

林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回浑身一颤，那只独眼惊恐地盯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

他拼命点头，不敢再发出声音。

林尊蹲下身，与他对视。

「赵帮主，认得我吗？」

赵回艰难地抬起头。

「大人……你是……」

林尊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回的独眼骤然收缩。

那是顾问团的令牌。

乌木为底，金丝镶边，上面刻着「江城顾问团」五个字。

这令牌他见过，是再一次在江城的宴会上，在那些大人物的腰间。

持此令牌者，无一不是江城政府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你……你是政府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尊收起木牌，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赵回浑身发抖，那只独眼中满是恐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被折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根本使不上力。

「大人我癞鱼帮不过小门小户，何劳大人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请大人饶命！」

「小门小户？」

林尊微微一笑：

「我怎麽听说黑蛇帮覆灭后，你癞鱼帮野心勃勃，想当黑蛇帮第二？」

「万万没有啊！」

「那你屁颠屁颠往租界跑，是当我眼瞎？」

林尊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赵回听在耳中，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路过打抱不平的侠客，而是一直在盯着他的人。

他去租界见纳兰家的人，自以为做得隐秘，却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

赵回嘴唇哆嗦，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只能唯唯诺诺道：

「是法租界的纳兰家找上的我。

他们说黑蛇帮倒了，长山街那边不方便出手，需要我做些事情……」

「抓猪仔？」

「对……还有护送东瀛人的船队。船上装的都是……都是年轻人和幼童。」

林尊的眼神冷了下来：

「送去哪里？有什麽目的？」

赵回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船出了支流就往南边去，具体送到哪里，纳兰家的人从来不告诉我。

大人，我不过是个跑腿的……」

「你当然知道。」

林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你是癞鱼帮的帮主，东瀛人的船队从你眼皮底下过，你会不打听清楚？

赵帮主，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赵回的脸色惨白如纸。

林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朝角落里的蛇魔挥了挥手。蛇魔转过头来，宽檐帽下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赵回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僵住，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佘……佘强？怎麽是你！」

佘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回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尊蹲下身，与赵回平视。

「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回答与否，不过是让我多费些手段罢了。看见他了吗？」

他指了指蛇魔。

「他的魂魄现在便生生世世困在这具尸体里，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