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一旁的纳兰迦然低着头，聆听几位的谈话，但听到这里之后不由脸色一暗。

但不久之后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阴森，转瞬即逝。

……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林尊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中，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声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他像一粒尘埃，被遗落在宇宙的尽头。

然后，光来了。

不是温暖的曙光，而是一双猩红的竖瞳。

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大如灯笼，幽冷刺骨，死死地盯着他。

林尊悚然一惊，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双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移动，靠近了些，又靠近了些。

借着那幽暗的红光，林尊隐约看见：

那眼睛的主人，同样被无数道锁链层层束缚着。

那些锁链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锈蚀，有的还在微微发光。

它们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将那东西缠绕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隐约的轮廓。

黑雾翻涌，看不清全貌。只有那双竖瞳，和偶尔闪过的一道青色鳞光。

那东西盯着林尊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是……妖修？」

林尊心头一震，却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那血色瞳孔见他不说话，似乎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像是铁链碰撞的声响。

然后它微微嗅了嗅，明明隔着黑雾和锁链，林尊却觉得它就在自己面前将自己完全看透。

「你就是妖修。」

那声音变得笃定，带着一丝玩味：「跟昔日的那些长辫子的奴才一般无二。」

它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锁链哗哗作响，黑雾翻涌如潮：

「诸葛家英明一世，居然把一个妖修给放进来了！哈哈哈哈！」

黑暗中，那些层层叠叠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东西的身影在若隐若现的雾中翻涌，林尊隐约看见：

青色的鳞片，一对弯曲的犄角，还有那布满全身的狰狞纹路。

龙？

不，不是龙。

它像龙，却又不是林尊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龙。

它的身体更修长，鳞片更细密，犄角更弯曲。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林尊心中大骇。

他在人前隐藏得极好的妖修身份，连诸葛家和几位深不可测的会长都未曾察觉，在这东西面前却一览无馀。

它只是嗅了嗅，便将他看了个通透。

那东西笑够了，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它重新凑近，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你就不好奇？这里是哪里？

你为什麽好好参悟诸葛家圣物，却无缘无故来到这里？」

林尊依旧缄默不语。

说多错多。他连面前这东西是什麽都不清楚，贸然开口，只会被人拿住把柄。

那东西见他不动，也不恼。

它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像猫在审视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你是哪种妖修？妖气？妖灵？训妖？妖武？」

它凑得更近了，眼睛几乎要贴上林尊的脸。

那竖瞳中映出林尊紧绷的面容，它又嗅了嗅，嘴角似乎裂开了一个弧度：

「你是训妖人。」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了些：

「还好不是吞妖和斩妖。那些脏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林尊依旧不说话。

那东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还未凝聚血核，还没上道？不过不妨事，有妖修底子即可。」

黑暗中，它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在蛊惑，又像是在许诺：

「你想成为龙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