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为龙的主人吗？」

那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不绝。

林尊的缄默终于被打破了。他抬起头，与那双猩红的竖瞳对视。

「我不是那妖鞑贵族，亦没有天生妖血，只不过侥幸踏上了妖修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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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阁下是何意？又是谁？这不是诸葛家的圣器麽？前辈又怎会栖息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锁链上：

「那圣器为龙状，可否与前辈有关？」

黑暗中，那双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林尊继续道：

「若我应允前辈刚刚提到的条件，可能活着出去？

若应允了，又能得到什麽好处？」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妖灵笑了，笑声低沉，锁链随着它的笑声微微颤动：

「你不知道我的来历？」

「一概不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倒是无碍。既不知，我便告知于你。」

黑雾翻涌，那双竖瞳在雾中时隐时现。

「我本是川蜀之地丶岷江深处的一条蛟龙。修行千年，距那化龙之境，不过一步之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傲然，又带着一丝不甘：「可天不遂人愿，渡劫之时，天道不容，我化作劫灰，即将神陨。」

锁链哗哗作响，黑雾翻涌如潮。

「就在身陨之际，诸葛家的圣人将我救起。」

那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将我封入这圣器之中，让我苟延残喘至今。」

林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可他们并非好意。」

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们觊觎我这天人妖兽的残馀之力，将我困于此器之中，为他们诸葛家的东西添光发彩。

我在这方寸之间，片刻不得自由，日夜不得安眠。」

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你的出现。」

那双竖瞳逼近林尊，幽光在他脸上跳动。

「你是妖修。你身上的味道，将我惊醒。」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一丝急切：

「我终于看到了离开这里的曙光。」

林尊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这麽说来，前辈实在是可怜。」

那蛟龙见他语气松动，声音也温和了几分：

「我等蛟龙之属，向来渴望自由，遨游于大江大湖之中，无拘无束。

此等闭塞之地，让我寝食难安，生不如死。」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循循善诱：「但有你这个妖修在此，一切便有了转机。」

「哦？」林尊挑眉，「何出此言？」

「只要你与我一同结下血契，将你我之魂魄血肉相连，我便能脱离这容器，重获自由。」

那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林尊面露迟疑：「这……前辈，这结下血契，对我的影响……」

「并无坏处。」

那蛟龙急忙道：「你我结下血契，你将我收为契约妖兽，成为我之主。

我自会辅佐你丶指导你，助你一路修行精进。」

它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待到约定之时，若你修为有成，我便成为你之本命妖兽。

若你碌碌无为，我亦会扶持于你。

但待到时间一到，我自会离去，重获自由。」

林尊低头沉吟，心中飞快盘算。

这蛟龙说的冠冕堂皇，可其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它被困在此处不知多少年，急切渴望脱困是真，可脱困之后的事呢？

若它真如自己所说那般强大，血契一旦结成，究竟是谁控制谁？

他抬起头，面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前辈，若我实在不想接受，可否将我送出此地？」

那蛟龙的竖瞳骤然一缩，笑声里多了几分冷意：「这却不行。你便是我唯一的指望。若你走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等来一位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