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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江城租界，与江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满街的霓虹灯交相辉映，红的丶绿的丶蓝的，把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颜色。

西洋式的建筑沿街而立，咖啡馆丶舞厅丶百货公司鳞次栉比。

各色各样的洋人和国人迎来送往，汽车喇叭声丶黄包车铃铛声丶酒楼里的爵士乐，混成一片喧嚣。

纸醉金迷，不过如此。

……

租界酒楼大厅里，灯火辉煌。

几座江城学堂的毕业舞会合在一处举办，放眼望去，满是洋装领带丶蕾丝拖地的西洋之风。

年轻的男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端着香槟低声交谈，有的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医学堂的区域里，吴心慧的那几位闺蜜早已到了。

圆脸姑娘看了看手中的精致怀表，皱眉道：

「心慧怎麽还未来到？不会又是睡晚了吧？」

另一个女子摇头：「我倒是听说心慧最近在武馆找了个差事，还挺积极的。」

一旁其他学堂的男医修听见「吴心慧」三个字，纷纷来了精神：

「吴心慧？就是你们女医的那个『辣凤仙』？」

闺蜜们点头称是，那男医修顿时来了兴趣，旁边几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辣凤仙」的名号，在医学堂里可是响当当的。

吴心慧此人，技艺深厚，泼辣机敏，深得学堂里一位高层的喜爱，收为亲传弟子。

自身门第吴家也是高门大户，人又生得好看，早就是许多男生的心头好。

「怎麽说？她此番前来，也会带男伴了？」

「那是必然。」

闺蜜们相视一笑：

「不过嘛——我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制服得了这个『辣凤仙』。」

正说着，几个女生的目光忽然被大厅另一侧吸引过去。

那里站着一小群人，与舞会的热闹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个穿白色西装的男子，黑发褐眼，面容英俊，正端着一杯红酒，与身旁的人低声说笑。

他身边站着几个东瀛人，衣着各异，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那……那是？」圆脸姑娘疑惑道。

一旁懂行的男伴压低声音：

「那几个是外域医修。

是东瀛的一个家族的子弟。

此番前来，说是参加毕业仪式，顺便与咱们新学学堂交流一番。」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几人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低声议论：「这租界本就是洋人的地盘，他们来凑什麽热闹？」

「人家说是交流，谁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呵，神州内斗之后，妖鞑和民国相互内耗，竟留下租界这般畸形之物。

这些外邦蛮夷，倒是在咱们的地界上作威作福……」

「此一时彼一时。盛衰有时，万事万物不能悖逆。

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以为，这西方新学的外力，还是有些价值的。」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那几个外域医修的耳中。

那西洋装扮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用言语低声对身旁的东瀛人说了一句什麽。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玩味。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侍应生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门口，一对身影并肩而立。

男子一身暗紫黑衣，银丝勾勒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如云。

正是林尊。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静而凌厉的气度。

女子一袭月白马面裙，金线勾缀，行走间如水波荡漾。

她挽着男子的手臂，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既有医者的温婉，又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两人站在门口，灯火落在他们身上，竟让满厅的华服都失了颜色。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