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一时间在那浴桶之中进退两难。

只好把身子又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

吴心慧红着脸，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麽也压不住。

「还是这股子呆子样，哪里有匠修魁首的样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的？」

林尊疑惑问道。

被林尊这一反问，刚刚还得意的吴心慧一下子就讷然不语。

她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

「匠修行会，我也是有些朋友在的，肯定不是一无所知。」

「是这样嘛。」

见到林尊还要继续追问，吴心慧赶忙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几件衣物，一股脑扔到桶边，岔开话题道：

「匠修魁首光着屁股成何体统！你那汗臭衣裳早早扔了去，换上我这套。」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徒留下林尊一个人泡在桶里，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桶边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又看了看吴心慧扔下的那套衣裳，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那是一套紫黑色的衣装，入手柔滑，隐隐有暗纹流转。

展开一看，银丝勾勒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这绝不是寻常裁缝的东西。

林尊穿好衣裳，从药房走出来。

吴心慧就站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套衣装穿在林尊身上，竟是出奇的合身。

紫黑的绸布衬得他肩宽腰直，银丝纹路在领口和袖口处蜿蜒，如云似雾。

他本就不凡的样貌，在这身衣裳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英俊倜傥。

吴心慧看得呆了，一时间忘了说话。

「吴小姐，这件衣服倒是额外的合身。」

林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

「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尺码的？」

吴心慧回过神来，脸上又浮起一层薄红。她别过脸去，声音故作轻松：

「你是忘记当日送我回家时，为我披上的那套练功服了？

我得了衣服，自然是知道尺码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日你送我一件衣裳，今日我还你一件。」

林尊点了点头，仔细端详身上的衣装，分明是职业者的手笔。

「这是……裁缝做的……法衣？」

吴心慧嘴角翘了起来：

「一阶法衣，我找相熟的裁缝做的。

虽然不是什麽顶好的东西，但比你那身汗臭衣裳强多了。」

她话锋一转，随后看着林尊：

「不过嘛，这衣裳虽然是还你的人情，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今日夜间，你可有空？」

吴心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陪……陪我去参加一场聚会。」

林尊眉头一挑：「聚会？」

「就是我们医修学堂的毕业聚会。」

吴心慧的声音又快又急：

「学堂遵从西学新法，今夜在租界一家酒楼里举办西式舞会，要携带同伴。

所以我……」

「走吧，吴小姐。」

吴心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林尊已然迈步朝门外走去，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跟上啊。」

吴心慧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先陪我去趟裁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