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扶着墙站稳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吧婉儿,杀猪那活我有数,我不出力,就在旁边混混。我要是不去,下个月咱们就得跟隔壁老张一样,被黑虎帮那群畜生拖出去喂狗。」
说完,他抓起门边的剔骨刀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西市屠宰场。
还没进门,那一股血腥气就先一步冲进了鼻腔。
陈凡佝偻着身子,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只能尽量放缓呼吸,扶着满是油污的墙根,一点点往里挪。
「哟,这不是陈凡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杀猪案台那边传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一脸麻子的屠夫,手里正拿着把尖刀剔骨,看到陈凡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咧嘴笑了起来。
「那疯牛劲儿挺大啊,把你踢成这样还没踢进阎王殿?命够硬的啊。」
旁边几个杀猪匠也跟着起哄:「这哪是来杀猪的啊,你看那张脸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猪披麻戴孝送终的呢!」
「哈哈哈,陈凡,你要是不行就回家躺着让你媳妇养呗,来这儿逞什麽能?」
面对这些夹枪带棒的嘲讽,陈凡一声没吭。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反驳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他低着头咬牙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就在这时,一双如同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扶住了陈凡摇摇欲坠的胳膊。
「都闭上你们的鸟嘴!活儿干完了是吧?」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震得周围几人脖子一缩。
来人是个身高八尺的铁塔汉子,浑身肌肉虬结,满脸横肉,正是陈凡在屠宰场里唯一的好兄弟,大牛。
大牛没理会那些看热闹的眼神,只是手上稍微用了点力,稳稳地托住陈凡,压低声音问道:「不要命了?骨头断了还敢来?」
「为了那二两碎银子,命算什麽。」陈凡苦笑一声。
大牛盯着陈凡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但也没再多劝。
他知道陈凡家里的情况,劝也没用,不干活就是个死。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飞快丶寒光闪闪的尖刀,硬塞进陈凡手里。
「拿着。」
大牛没多废话,只是把陈凡拉到自己旁边的案台前,沉声道:「一会我按住猪头,你就站我边上。我顶着猪肺,让它叫不出声也挣不动。你看准了位置,只管捅刀子放血就行。动作小点,别把你那两根断骨头给挣崩了。」
陈凡看着大牛那宽厚的身影,心里一热低声道:「谢了,大牛哥。」
「谢个屁,干活。」大牛转过身,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抬猪上来!」
「嗷——嗷——」
两个帮工拖着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黑猪上了案台。
那畜生预感到了死期,拼命地蹬着四蹄,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按住了!」
大牛低吼一声,粗壮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猪的脖子和前腿,整个人半跪在案台上,膝盖狠狠顶住猪的侧肋肺部。
原本剧烈挣扎的大黑猪被这股蛮力一压,叫声顿时被憋回了肚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力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