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门窗紧闭,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陈凡躺在硬板床上,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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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缠着几圈粗布,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断裂的肋骨疼得他全是虚汗。
三天前,为了多赚十文钱,他主动揽下了宰杀那头受惊发疯的耕牛的活计。
结果牛死了,他也断了两根肋骨。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未婚妻姜婉端着一只陶碗走了进来。
她才十八岁,明眸皓齿容貌清丽,却穿着一件粗布袄子。那双原本细嫩的手,因为常年在冰水里给人浆洗衣服,此刻冻得通红乾裂。
「凡哥,趁热把药喝了吧。」
姜婉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递到陈凡嘴边,声音轻柔。
陈凡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药汁苦涩。
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见了底的米缸上。
他看了姜婉那里原本插着的一根银簪子,不见了。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家里的鸡和簪子……都没了吧?」陈凡声音沙哑。
姜婉端碗的手微微一抖,低下头不敢看陈凡的眼睛,小声说道:「两只下蛋鸡卖了六十文,簪子当了二百文……刚才黑虎帮的人来收数,我和你的人头税加起来六十文,再加上这月的伤病捐六十文……都交上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抽泣:「凡哥,只要把这关过了就好。郎中说你这伤得养,咱们慢慢熬,总能……」
「砰!砰!砰!」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紧接着是邻居老张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位爷!求求你们宽限两天!我儿子的腿还没好,实在凑不出那伤病捐啊!啊——别打!别打!」
拳脚到肉的闷响声和女人的哭喊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见了吗?」
陈凡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挣扎着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
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凡哥你别动!」姜婉吓得连忙放下碗去扶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郎中说了你骨头还没长好,动一下都可能会死的!」
「死?」
陈凡推开姜婉的手,咬着牙,颤巍巍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连老鼠都不光顾的空米缸,又听着隔壁那令人心悸的惨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月的钱是交了,可下个月呢?」陈凡喘着粗气。
「家里连一粒米都没了,钱也都快花光了。我不去上工,五天后怎麽领那一两二钱银子的工钱?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吗?」
「可是你的伤……」姜婉哭着摇头,死死拽着陈凡的衣袖。
「没有可是。」
陈凡抓起搭在床头的破烂短衫,动作僵硬地往身上套,每一次抬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赵管事那个扒皮,若是见我今天没去,肯定会以此为藉口吞了我的工钱,还会把我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