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人终于认出冲天而起的气息源头。
并惊呼出「国师」。
这一刻,整个汇聚在皇城宫墙外,屋脊上的高手群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是…是国师?!他…他的实力…竟至如此地步?!」
「那黑山…那黑山…是什麽…东西?他果然…」
「一人定乾坤…一人定乾坤啊!」
有人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回忆。
「当年七皇子殿下,便是得国师之助,仅凭三万禁军,便踏平了茅山祖庭……」
「完了…这等实力…这京城,这天下,谁还能制衡?」
一些不属于七皇子嫡系的世家大族代表丶宗门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黄衣老道此刻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中「人」的范畴。
那是足以瞬间抹平一个顶级宗门,倾覆一朝皇权的绝对伟力。
什麽家族底蕴,什麽宗门老祖,在这擎天压下的黑山虚影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走!快走!」
不知是谁低吼一声,那些非七皇子嫡系的高手,如同惊弓之鸟。
再也顾不得体面。
纷纷化作黑影,仓皇无比地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天空中的黑山虚影缓缓停止了旋转,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倒卷收回。
覆盖天穹的巨大漩涡也随之消散,星光月色重新洒落。
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一道佝偻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那气息收敛的源头缓缓飘落。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点陈旧油渍的土黄色老旧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佝偻的身躯上。
脸上沟壑纵横,如同风乾的橘皮,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深处仿佛有黑色的山峦在沉浮。
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间,三枚边缘磨得异常光滑的铜钱正无声地转动着,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正是黄衣老道!
他刚一落地,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七皇子便带着一众心腹重臣和顶尖护卫,热切地迎了上去。
七皇子年轻英俊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国师!您…您方才…可还安好?这天象骤变,威压如狱,可是……」
他身边的重臣们也纷纷躬身,眼神中充满了探寻与震撼。
然而,黄衣老道却并未看向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浑浊却锐利得如同实质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精准无比地越过人群。
越过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
最终死死钉在了远处养心殿那高高的屋脊之上!
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刚刚重现的皎洁月轮,负手而立。
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姿挺拔如孤峰矗立。
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飞檐之上,与冰冷的月光融为一体。
一股沉凝如山丶却又带着被无形枷锁束缚后更显压抑的凶戾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与黄衣老道身上刚刚收敛的滔天邪意分庭抗礼。
丁青!
黄衣老道那双浑浊眼珠深处,沉浮的黑山虚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枯叶摩擦般的低哑嗓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了然。
声音穿透了寂静的夜空,清晰地送入丁青耳中:
「果然是小友…老汉便知道,这般动静,瞒不过你。」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因他无视而显得有些错愕的七皇子等人。
最终又落回丁青身上。
那转动铜钱的手指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下去。
「小友可做好准备了?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