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月光照在巷子里,那些脚印没了,但焦糊味还在,很淡,像纸烧着之后剩下的那点灰。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
陈砚没再睡。他坐在收银台后面,守着那本书。那本《诸天万相书》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不抖了,也不烫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她来了?」
陈砚说:「来了。带着黑火。」
爷爷沉默了几秒。「柴进用了那团火?」
陈砚说:「用了。我帮了他。」
爷爷没说话。陈砚等了一会儿,问:「爷爷,那团火是什麽?」
爷爷说:「你奶奶留下的。她进书境之前,把火留给我。说,关键时候用。」
陈砚的眼泪差点下来。爷爷说:「她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她把火留给我,让我守着你爸,守着你,守着这间书店。」
陈砚问:「柴爷怎麽会有那团火?」
爷爷说:「我给他的。我走之前,把火给他。让他关键时候帮你。」
陈砚的眼泪掉下来。他擦了擦,没让爷爷听见。爷爷说:「砚儿,你奶奶的火,你用了。你奶奶会高兴的。」
陈砚点点头。他收回手,看着那本书。焦黑的封面,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面那间小屋,把那本《守书记》拿出来,翻开奶奶写的那段话。
「我杀了一个人。焚书会的。她烧了很多书,杀了很多守书人。我进书境救人的时候,被她堵在里面。我杀了她。但我也没出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下一页。是奶奶写的另一段话,他以前没注意过。
「我把火留给他了。他会用好的。」
陈砚把书合上,放回去。他走回前面,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出来了,照在巷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你奶奶杀了我奶奶。你爷爷杀了我父亲。现在轮到你了。」
她还会来的。带着黑火,来烧他的书,来杀他。但他有奶奶留下的火。有爷爷留下的书。有柴进,有苏晚,有小光和小美,有那些还书的人。他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