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得(1 / 2)

因张邈悲戚不能自己,故而这封信件由其弟张超代为查看,一旁的曹昂也好奇父亲又写了什么。

张超快速看完信件,当即便心底一松,拿着信来劝慰:「兄长快看。」

「曹孟德请兄长为其请前九江太守边文礼出使袁公路,欲使两方同结盟好共抗陶恭祖。」

曹昂闻言,不等张邈做出反应,当即跪拜道:「恳求叔父助我父亲。」

张邈还未收敛起心中的悲戚,便见挚友之子下跪恳求,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口中责怪道:「子修何必如此?」

「我与你父乃是至交好友,他既处危难之境,又向我寻求助力,我如何会不尽心?」

曹昂拱手再拜:「叔父见谅,是子修过于操切了。」

张邈不再多言,收拾好仪表后,亲自带人登门拜访边让。

一边走,张邈还一边说道:「我与边文礼素来交好,想来邀他出使应该不难。」

然而张邈很快就尴尬起来。

陈留一处别院内,边让皱眉看着前来拜访的张邈一行人,他本就是因为战乱才弃官返乡,如今再主动掺和进去。

故而了解到张邈此行的目的后,边让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绝,搞得张邈不知所措。

曹昂见状,焦急万分,乃越众而出,跪拜于堂中恳求道:「文礼先生,我父为兖州士民蹈临危难之境,先生才冠天下又是兖州名士,如何能见死不救?」

边让没有答话,只扭头看向张邈:「这位是?」

张邈介绍道:「此乃曹兖州之嫡长子曹昂曹子修。」

边让闻言,只能压下不满,对曹昂说道:「我理解你对父亲的孝顺之心,但我如今既是白身,兖州之事,自有诸位高贤去理。」

「况且,」边让忍不住发出嘲讽,「关东诸侯矫诏起兵,陶使君不为所动,可知其人素来忠义,若其来领兖州,也未必不可。」

张邈闻言面露尴尬之色,若是酸枣会盟后真的讨伐了董卓,那他们自然名正言顺。

届时,边文礼若敢出此言,无论身处何地,张邈都能让仆人乱棍将其打出去。

当然,毕竟是一郡太守,张邈要是想得话,现在也可以。

不过张邈要脸,做不来那般直接颠倒黑白的事情。

相比之下,陶谦虽然也发起了一次会盟,但讨伐的是当时被长安朝廷定为反贼的李傕郭汜。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人家勤王的大旗稳稳当当。

不过身为一郡太守,该有的威仪不能丢,所以张邈呵斥道:「文礼慎言!」

但也只是如此了,场面一时僵持下来了。

曹昂不免焦急起来,而后眼神一厉,便起身昂首说道:「州主交替之际,必有大乱。」

「前番故兖州刺史刘岱因抵御黄巾战死,我父临危受命,被甲婴胄丶亲巡将士丶明劝赏罚,卒有济北大胜,兖州也因此得以保全。」

「今我父若胜还可,若败则兖州必有大乱,届时文礼先生独善其身之念必然不能实行。」

曹昂盯着边让,威胁道:「不仅如此,恐怕先生宗族也有覆灭之忧。」

「你。」边让怒而起身,呵斥道,「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歹毒?」

由不得边让不怒,或者说恐惧,曹操即便败亡,其留下的势力也不会立刻消散,随便来个几百悍卒,就能让他宗族破灭。

随后边让又转头看向张邈,希望他能做些什么:「张孟卓,人是你带多来的,黄口小儿如此大放厥词,你不管一管吗?」

张邈无奈道:「文礼何必如此激动,子修不过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罢了。」

说着,张邈看向曹昂,口中责备道:「还不快向文礼先生请罪。」

曹昂只是拱手一礼,却没有说话。

张邈无奈,只能回过头来,言辞恳切道:「文礼,子修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兖州地处中原,乃四战之地,各方多有窥视。」

「若孟德败亡,兖州必然四分五裂,战乱不休,届时我等宗族也确实难以保全。」

然而在边让看来,张邈的话语无有半点真诚,乃是和那黄毛小儿一样,是赤裸裸的威胁。

边让面色难看,但是也只能应下此事,只说容他一两日交代家事,便启程出发。

曹昂却说道:「文礼先生,岂不闻『兵贵神速』?」

「先生早些出发,便可早日解决兖州之祸,至于家中之事,自有张府君为您看护,您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是啊,文礼。」张邈也说道,「有什么事你且托付给我,我一定不会怠慢。」

「哼。」边让面色铁青,「不劳二位费心了,我现在就出发。」

曹昂立刻开口道:「我亲自护送先生去见父亲。」

张邈却劝阻道:「子修,你乃孟德长子,我怎可让你涉险?」

「我派人送文礼过去就好。」

曹昂摇头道:「若不如此,怎能向文礼先生展示诚意。」

边让闻言面色稍霁,只硬邦邦地说道:「既然你想一起,那就跟上来吧。」

言罢,边让径直出门,曹昂紧随其后,张邈丶张超连忙起身跟上。

来到边让府外,张邈唤来随从,令其牵来两匹好马,供边让丶曹昂骑乘;又挑出十几个精悍的护卫,随行护送。

目送一行人离去,张超却不由开口道:「兄长,我观那曹子修之言,不似玩笑。」

「其人行事如此霸道,我恐边文礼回来后,还要受其刁难。」

「嗳,你多虑了。」张邈再次重复了他的看法,「子修只是关心则乱丶口不择言罢了。」

见张超还想说什么,张邈摆摆手,转身向后走去:「好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文礼有何家事需要处置吧。」

「不要让其回来后,责备我们不尽心。」

另一边,在曹昂的催促下,一行人快马加鞭,竟在曹操抵达湖陆的第二天,便带着边让赶了上来。

边让一介文士,哪里经历过这种颠簸,抵达当天连站都站不稳。

所幸边让正值壮年,身体还算不错,休息一天便能起身行走了。

另一边,曹操也从曹昂那里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其人不动声色,只是眼睛微眯,看不出喜怒。

待边让能出来走动后,曹操亲自带着曹昂丶戏志才和曹仁前来拜访,甫一见面,口中便连连致歉:「前番小儿无礼,还请先生莫怪。」

而后又拱手道:「先生能来相助,曹操感激不尽。」

边让自感受曹昂丶张邈威胁,不得不来为曹操沟通袁术,一路上又在曹昂的逼迫下,几乎昼夜不停,如今虽能下地活动了,但心中怨气着实难消,只是冷哼一声,权当回应。

曹仁当即便欲出声呵斥,却被戏志才先一步拦了下来。

曹操则面不改色道:「先生当已知晓,操邀先生前来的目的,不知先生几时动身去见袁公路?」

边让勉强道:「我如今虽能下地行走,但着实不便继续奔波。」

无视曹操身后曹昂和曹仁含怒的目光,边让继续说道:

「不过我与沛国名士桓邵素有交情,阁下将欲行之事告知于我,我书信一封,请其代为转交袁术,先做沟通。」

「余下之事,等我再修养一天,便亲自去见袁术与之面谈。」

「好,就依先生之言。」曹操笑言,然后转头看向戏志才,「志才,你来将具体事情告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