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起(1 / 2)

陈宫安抚道:「荀文若为司马,主兵如太尉事,曹公不在,其代主兖州兵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今又是危难之时,不可内讧。」

顿了顿,陈宫又说道:「况且当初随故济北相鲍信一起迎曹公领兖州的还有万潜,其人如今不正是长史吗?论位还在荀文若之上。」

「公台此言大谬。」王楷大为不满,继而一脸愤恨,「万潜原不过是一州中俗吏,如何能与我等名士相提并论?」

对于王楷的指责,陈宫不以为忤,反而认同的点点头:「君所言极是。

不过如今陶谦驱丹阳兵来侵,兖州正是危难之时,我等该团结一心,共渡时艰。」

「待曹公此番出征归来,我必向曹公进言,纠其用人之误。」

王楷勉强被安抚下来了,遂拱手告辞离去。

鄄城内,曹操家眷所居府邸。

曹操正妻丁夫人率卞夫人等妾室与曹操诸子出府迎接曹操。

曹操随妻妾及诸子入府,一番天伦之乐后,曹操将丁夫人丶卞夫人及长子曹昂留下。

曹操对三人说道:「此番出征,凶险万分,若我不能安全回来···」

曹操还未说完,就被丁夫人和卞夫人一齐捂住了嘴,丁夫人更是呵斥道:「不许胡说。」

曹昂也说道:「父亲,不能不去吗?」

曹操扒下丁夫人和卞夫人的手,略作安抚后,看向曹昂:「子修,大丈夫处事,岂可临危而退?」

「此去虽然困难重重,但纵然身死,我亦不惧也,唯念妻儿老小往后无所依。」

「卞姬。」曹操转头看向卞夫人,「你素有决断,若我此去不归,你要帮夫人守好这个家,好好抚养我的子女。」

卞夫人起身施礼道:「妾身谨遵夫君之命,必然会好好侍奉夫人。」

而后又看向曹昂:「子修,你也是,要好好孝顺你母亲,照顾好弟弟妹妹。」

最后曹操看向丁夫人,说道:「夫人,若我不归,你就带着子修他们去投靠孟卓。」

「我与孟卓有生死之交,他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丁夫人哀怨道:「我等聚少离多,夫君如今又要履蹈危难,你若有意外,我等纵有所依,也要受寄人篱下之苦。」

曹操安慰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若不建功立业,如何封妻荫子?」

丁夫人说道:「妾身不要,只愿夫君能平安。」

「夫人不要封号,可总要为子修他们考虑吧。」曹操既欣慰又无奈,「某祖父是宫中宦者,曹氏素来为人所轻。」

「某若不能建立足够的功业洗刷曹氏污名,子修他们日后也会被人耻笑的。」

曹操一边温言细语,一边瞪了曹昂一眼。

曹昂刚准备张嘴说,自己不怕别人嘲笑,便见父亲一眼瞪过来,只能闭嘴不言。

将丁夫人安抚好后,曹操还没松一口气,便又听丁夫人问道:「夫君,袁本初如今雄踞河北,你为何要我们去依附张孟卓,而不去投奔袁本初呢?」

曹操闻言,发出一声长叹:「袁本初外宽而内忌,且刻薄寡恩,前以小忿而杀有功之人,后又因口角之事,欲使我杀孟卓,实不是能托付妻子之人。

允诚生前曾说本初『因权夺利,将自生乱』,我深以为然。」

「好了。」曹操说完,起身来到案几前,卞夫人立刻上前铺纸磨墨,「我书信一封,夫人命人送给孟卓,其必不负所托。」

曹操拿起笔悬腕不停,须臾之间,便写好了,而后命卞夫人待墨迹干后收好,交给丁夫人。

「保重。」曹操拱手,之后不再留恋,出门而去。

丁夫人丶卞夫人一起屈身行礼:「恭送夫君,妾身预祝夫君凯旋。」

曹昂也拱手长揖:「父亲保重,孩儿祝父亲大破敌军。」

门外等候的妾室及诸子也纷纷行礼道:「恭送夫君(父亲)。」

曹操略微停留,对妾室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曹丕等子女头上的发髻,又逗弄了一下尚在襁褓中的曹植,然后便长笑几声,大步离去。

出府后,曹操从护卫手中接过缰绳,跃上马背,对左右喝道:「回定陶。」

曹操说完便打马直奔城门,众护卫连忙跟上。

一行人来到城门后也不停留,直往定陶而去。

荀彧丶陈宫早就在城墙上等待了,见曹操片刻不停地离去,遂躬身施礼送行。

二人起身后,荀彧对陈宫说道:「主公既已出发,北方之事就拜托公台了。」

「分内之事。」陈宫略微拱手道。

而后犹豫了一下,陈宫又说道:「文若,我知你是端正君子,举才也不拘于门第之见。

所以曹公此番回来后,还请你劝一劝,不要过于疏漏兖州名士。」

荀彧略感惊讶,不解道:「公台,你和仲德俱是兖州才德之士,如今皆受主公重用,何谈疏漏?」

陈宫摇头道:「兖州名士以边让边文礼为首,我和仲德与之相较,譬如萤火之光欲与皎皎月华争辉,相差甚远。」

荀彧点头道:「边文礼才气逼人,声名在外,我亦闻之。

公台放心,待主公归来,我定会向主公举荐。」

定陶。

曹操回来后,也不进城,径直来到城外的军营。

戏志才和曹仁匆忙迎了上来。

曹仁问道:「主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何不多陪陪嫂夫人和子修他们?」

戏志才打了个酒嗝,才附和道:「是啊,主公,何不多待几天?」

曹操豪迈道:「大丈夫何苦眷恋温柔之乡,如今局势危急,正该勇猛精进以破万难。」

「倒是志才,且不说军中不可饮酒,你本就体弱,为何还要贪恋杯中之物?」

「嗝。」戏志才张口欲言,却又打了一个酒嗝,「主公,这你可冤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