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贵人,我不便亲手诊治,师姐可代为施术,更为稳妥。」
宫墙巍峨,如森然巨影,椒房西侧厢房内,
王荣孤零零的躺在锦被中,昔日娇艳容颜,如今蒙上死灰。
皇帝来看过她一眼,因她中毒之事,雷霆大怒。听闻太医署断言,「无救」,皇帝便在未现身。
就那几片续命的老参,都是她意识尚清时,拼死求来的恩赐。
「孩子,让我看看孩子.....」她每喘息一次,胸肺都像破风箱般嘶鸣。
无人应答。只有隔室传来婴孩细弱的啼哭,一声声,抓挠着她正在涣散的神智。
徐奉领着扮作太医的二人潜入寝殿。
宫女太监早已躲得不见踪影,深宫里,濒死的妃嫔比恶鬼更令人避之不及。
陈道来到榻前,双目灵光微动,瞬间探查清楚:
王荣所中之毒,并非腐蚀脏器,穿肠毒药,而是蚕食生机,步步索命,她未足饮毒药,又有千年人参吊命,虽濒死却仍有一线生机。
「有救,」陈道说,「取一碗水来。」
张宁寻来茶盏,陈道指尖探入一触即离,宫中险恶,需得小心。
确认无误后,他自袖中取出黄纸朱砂,灵光随朱砂游走。
他晋入重楼境后,符水之法更添玄妙,此刻再引灵光潭水加持,纸符甫成,竟浮起一层温润清辉。
灵符化为符水。
陈道低声嘱咐张宁,走到榻边,俯视着气息奄奄的女子。
「生死一线,你母子想死还是想活?」
符水虽能救命,但唯有想活之人方能活着。
王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襁褓中婴孩温热的躯体,想起皇帝拂袖而去时衣角掠过的冷风,想起自己谨小慎微十九年,却因一盅甜汤就要化作枯骨。
「我……想活!」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求道长救我......求你......我什麽都答应......」
陈道颔首。张宁扶起她颤抖的身躯,将符水缓缓倾入她唇间。
王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拼命吞咽着每一滴甘霖。
符水入喉,化作温流淌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春雪消融,剧痛褪去,滞涩的呼吸陡然通畅,冰凉的手脚竟重新泛起暖意。
良久,她喉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喘息。
在徐奉惊愕的目光中,王荣竟撑着床沿缓缓坐起,随即踉跄下榻,朝着陈道重重叩首。
又跌跌撞撞扑向隔室,抱回那个哭声已弱的婴孩,母子一同跪在冰冷地砖上。
「道长救命之恩,王荣永世不忘!」
她额头抵地,泪珠砸在砖面,「我母子性命,今后便是道长所赐!」
陈道受了她这一礼,才平静开口:
「符水可解此番死劫,却挡不住下次毒计。你可知,深宫之中,退让求生终是死路?」
王荣浑身一颤,那濒死的恐惧再次攫住心脏。
她将怀中婴孩搂得更紧,仰起脸时,眼中已燃起某种狠绝的光:
「求道长……指点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