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启程的消息传开,
驻地内众人开始收拾行装。
陈道独坐窗前,指尖轻叩案几,离洛阳前,还有最后一步棋要落子。
「陈道长。」
徐荣叩门而入时,额间还带着练武后的薄汗。
他解下佩刀置于门边,这个习惯自那日战胜夏侯惇后便养成了,刀不再只是寒门的倔强,更是可托付的信任。
胜了夏侯惇让他名声大震,也自绝于世家,死心塌地投效太平道。
「坐。」陈道推过一盏茶,「洛阳论剑你展露锋芒,可曾想过今后出路?」
徐荣握紧茶盏:「某出身辽东寒门,纵军略武艺皆胜过世家子弟,在世家眼里终是草芥。」
「草芥也能燎原。」
陈道蘸茶水在案几勾勒洛阳势力图,「若要破局,需借力宫墙之内。你可知宦官外戚与世家,在陛下眼中是何物?」
徐荣凝视水痕:「皆是棋子。」
「不错。」陈道点向图中宫城道:
「要成为帝党,投效宦臣是自绝于世家的投名状,但切莫忘了宦臣是门,入了门,真正的关键,是宦臣背后那双眼睛。」
「朝堂多少人皆看不清这点,投效了宦臣,成为皇帝手中的刀,以为一切都是宦臣赐予,看不见背后皇帝在操控宦臣,操控一切。」
窗外传来脚步声,马元义掀帘而入:
「师弟,徐奉公公到访。」
马元义道:「师弟你胜过天下第一剑,如今是天下闻名,我上门拜访徐公公,徐公公问了你的事,专程前来拜访。」
陈道望向院中,徐奉执道家礼:
「咱听闻道长洛水剑惊天下,特来拜会。」又转向徐荣,眼中精光微闪:「这位便是胜过夏侯氏的徐壮士?」
陈道起身还礼:「徐公公此来,恐怕不止为论剑之事?」
徐奉叹气道:「实不相瞒,咱虽身在宫禁,心向太平道久矣。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求道长的符水之术救一个人。」
徐奉公公找上门,问:「咱家也算是太平道信众,只是宫中之人,职责所在,没法入太平道,没法去巨鹿拜见大贤良师。」
他压低声音:「宫里有位贵人中了毒,太医院已束手无策。她刚产下皇子,若就此殒命,孩儿在深宫恐无立锥之地。」
「若道长能救下这对母子,那贵人必定感激不尽,倾尽一切报答。」
「若生死有命,道长亦无能为力,咱也不会冒犯道长,咱这次出来并未声张,道长无需担心引来麻烦。」
宫中贵人中毒垂死。
陈道忽然想起,何皇后以善妒而名,汉献帝之母王荣,正是被何皇后毒杀。
若这位贵人是王荣,那可就不得不救了。
何进与太平道颇有嫌隙,如今虽还未发迹成为大将军,权倾朝野。但有何皇后在后宫吹风,又有甩手皇帝汉灵帝要借宦臣外戚对抗世家。
若他不插手干扰,何进未来成为大将军是早晚的事。
若能救下王荣,不仅施恩于未来的汉献帝,还能阻止何皇后一家独大,甚至能提前断送了何进未来大将军的发家之路。
陈道没有拒绝:「未见病入,我不好妄下结论。但若是病人还有一线生机,我自然能将其救回。」
「徐公公既然开口,我岂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若能成事,那贵人定要好好感谢徐公公的引荐之功。」
「好!好!」
徐奉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那贵人虽用千年人参吊着性命,只怕也撑不过今日。」
徐奉引路,陈道叫上张宁一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