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九座白玉桥的通脉境,升平宴(2 / 2)

骆宾眼睛微眯,侧头问道:「什么话?」

「少阳坳,孙家引出来那些人了,大概中午会抵达平城....」

「你跟其他弟兄换换班,休息一会...但这里的守卫不能松懈,中午之前把你嫂子送到城外,找个地方安置...不能回庄园。」

「行,骆哥,小姐和家主还不知道你回来了...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

「不用,我现在去长风码头。」

胡骏之满头雾水,不明所以,骆宾纵身掠出院外,随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夫,朝着码头方向而去。

骆宾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三块银元,交给车夫。

车夫见眼前人西装挺括,俊朗魁硕,尤其是皮肤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便断定这人是在平城地位极高,脚力不自觉地往上增。

午间日头微醺,斜照在浑浊的江面。

长风码头今日,除了黝黑精瘦的力工们搬运驳船上的大小货件,还有一群忙里忙外的人,盘桓在码头旁一大片空地上,忙前忙后的布置场地...

乍一看,像是哪家公子要娶亲了一样热闹,但远处黎江上偶尔响起的汽笛声,号子声,加上腥风裹着水汽,将力工们粗布短打上的酸臭味,货物的霉腥味,吹拂到脸颊上。

让观望的人群看到这幅割裂的场景有些滞愣....

「这是有人在码头上办喜宴?几十年来头一遭啊...」

「喜宴?我看未必,丧宴还差不多....新民政府的军阀委员公子,今日要在这长风码头开席,宴这平城诸多大小家族的话事人...尤其是陈,苏两家。

还有黄文昌老爷,赵国清总长。这些人,都是那位曹公子指名道姓要按时赴宴的,说是为了筹备什么『义款』。」

「嘶——赶紧走,别看了....平城这些家族哪个不是狠茬子?

能好相与?管你是南方民主联盟,新民政府内的委员公子,还是哪来的封疆大吏,在平城,尤其是南北割据交界的平城,强龙难压地头蛇这是肯定的,如此肆无忌惮定要付出代价。」

「赶紧躲,若是殃及到池鱼,能不能活命都是个事!」

平城内走出大批的观望人群,乌泱泱地矗立在码头不远处,有黄包车夫,古玩行店主,绸缎庄夥计....甚至城北顺治区闻风而来的百姓都有。

骆宾快抵达长风码头处,隐隐听到城中一处地方锣鼓喧天,他神思微动,让黄包车夫再次改道....加了几块银元之后,车停到一家当铺门口,注视着分岔路口驶过的车队。

头一辆吉普打头阵,车窗左右探出两个壮汉,吆喝驱散路侧围观人群。

「让让,都让让,这是曹华委员之子曹公子的车队,闲杂人,不要靠近....」

不止一遍的吆喝,让路边的人群愈发好奇,这个欺男霸女,嗜杀成性的变态军阀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由于被人群围拢导致侵街现象严重,车队虽不说是寸步难行,但也绝对堪称龟速前行,行至一处逼仄的街道,周围人群数量骤减,骆宾紧紧跟随在车队之后。

隐隐感到不妙....其实这种时候若是有人能牵制住贴身保护曹霁川的通玄高手,骆宾有把握透过车辆瞬杀曹霁川。

只是炽火悼兵还未攻过来,若是出手被通玄武家拍死,那太不值当了。

他紧紧缀在后面,其实是想看看,这种行程下,有没有哪个大聪明会使些手段,给曹霁川制造点麻烦....

以他现在九座白玉桥的通脉修为,还有琉璃心灯和功法加持,以变态的五感,感知细微的环境变化其实不难...但就是因为身处嘈杂的闹市,这种感知会蒙上一层不确定性。

所以骆宾才会掉头来看看。

到底会发生什么好戏!

车队似一条长龙缓缓而行,进入狭窄的街道后,鼎沸的人群被街道过滤在后面。

整个车队七八辆车,最中间也即最豪华的哑光黑色加长轿车,在驶入无人街道中央的瞬间。

砰——!

地面上松动的青石板,泥土翻飞,厚实的青石板顷刻被恐怖的爆破冲击波碾得粉碎,黑色轿车两颗前轮崩飞,内胎乃至钢圈被炸的碎屑漫天。

汽车不受控制的向上翻腾,但向前的惯性依旧,又一声剧烈爆破声响起,整辆汽车被「折」成了『L』状,跟在后面的几辆汽车同样受到重创,整列车队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没有人去查看那座黑色汽车中的人是否存活...甚至打头阵且无恙的吉普,听到车后的爆炸声,依旧选择慢悠悠继续前行,并未停车救人。

骆宾眸光一闪,注意到街道旁一处阁楼上,一人裹着风衣带着毡帽,轻骂了一声「老狐狸」后,消失不见。

「孙家还是黄文昌丶赵国清派来的人?这么蠢的伎俩,用在曹霁川身上,未免嫩了些。

府君邢昭南,督察署,可都在为他出谋划策,怎么稳妥地将平城各族的府库掏空,以及人身安全....想杀他,恐怕只能用最暴力的方法!」

骆宾唇角噙讥,向城外码头方向缓步行去。

......

与此同时,长风码头场地布置完毕。

桌椅,遮阳布,演台,甚至演台上还置了把红檀木太师椅,处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场景。

又一列车队,从城外南方驶来,靠近码头时,为首的轿车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身着玄色鹰纹薄纱马褂,有点类似于飞鱼服但更轻薄,两眉入鬓,远看身形如松,面容俊朗,近看眼下浮肿黯淡,稍显阴翳。

后面车队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年轻人附耳说着。

「公子,果不其然,清溪路石板下面埋了炸药....但动手之人手段隐秘,我们没查到是哪家乾的。」

年轻人眼皮跳了跳,不甚在意,摆手道:「今天是给父亲筹措义款的大好日子,不提这些伤和气的话....只要能多捐银元,都是我曹霁川的朋友...

这些不愉快的,呵呵,就让他过去吧。」

曹霁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鎏金镶边墨镜,戴上后,朝着『升平宴』场地走去。

席位上,陈天仁丶苏振华丶孙兴,乃至蒋林都正襟危坐,一一候着这位曹公子。

骆宾站在不远处,扫过路对面另一簇鼎沸的人群,目光倏然钉在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心中一沉,『镇远镖局卫昂,还有一众镖师...陈曼笙丶陈曼卿丶陈景,甚至还有苏家的许多人,亦有孙书嫿等孙家之人』。